鎖鏈紋路的血光驟然暴漲,咒語的尾音彷彿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赫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不是來自外部,而是源於他身體內部,每一滴血液都在瘋狂悸動,爭先恐後地湧向纏繞在鼓身上的鎖鏈。手腕處的鎖鏈紋路滾燙得像是燒紅的烙鐵,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清晰地勾勒出血液奔流的軌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被掏空,生命力隨著血液飛速流逝,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讓他幾乎一頭栽倒在冰冷的骸骨祭壇上。 “呃啊!”赫東死死咬住牙關,試圖對抗這恐怖的抽吸,但無濟於事。那面巨大的鎮魂鼓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鼓身紋路不再是靜止的線條,它們瘋狂地扭曲、蠕動,如同無數條飢渴的血管,貪婪地吮吸著透過鎖鏈傳遞而來的鮮血。更詭異的是,覆蓋在鎖鏈表面的、那些凝固了不知多久的暗褐色血痂,在紅光映照下竟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一片片剝落下來,簌簌掉落在骸骨堆上。血痂剝落處,露出的並非金屬光澤,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暗金色金屬基底,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液的浸潤下,閃爍著微弱的、不祥的幽光。 赫東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符文的結構、那種獨特的排列組合方式——他絕不會認錯!就在幾天前,在關舒嫻提供的秘密檔案照片裡,在伊藤健那個從不離身的黑色公文包中,那塊神秘青銅羅盤的盤面上,刻著的就是一模一樣的符文!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比失血帶來的眩暈更讓他心膽俱寒。伊藤健!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鎮魂鼓的鎖鏈上?難道這鼓……這所謂的聖物……從一開始就和他們要找的東西有關聯? “東……東子……快……”王瞎子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帶著極致的痛苦,“它……它在吸你的……命……” 他掙扎著想抬頭,腰間的銅鈴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然而,那鈴聲只響了半聲,就變成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啊——!” 只見籠罩在鼓身上的刺目紅光彷彿有生命般,驟然分出一縷,精準地投射在王瞎子腰間那串七個銅鈴上。銅鈴在紅光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發亮,像是被投入熔爐的鐵塊。僅僅一息之間,七個銅鈴連同繫著它們的皮繩,竟在紅光中熔化成了一灘赤紅的、冒著氣泡的鐵水,“嗤嗤”地滴落在冰冷的骸骨上,騰起一股刺鼻的青煙。王瞎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徹底癱軟下去,生死不知。 “哼……不自量力……”一個冰冷、帶著濃重異國腔調的嗓音,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徵兆地在赫東的耳邊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是伊藤健!赫東猛地扭頭,洞穴入口處除了翻湧的黑暗空無一物,但那聲音卻真實地烙印在他的聽覺神經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貪婪。 血液還在被瘋狂抽走。赫東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飛速流逝,心臟因缺血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手腕上的鹿骨手串冰涼,那是祖父留下的唯一念想。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停下來!切斷聯絡!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活活吸乾!另一個聲音卻更加冰冷而沉重:停下?鼓身那道裂痕還在黑霧的侵蝕下微微顫抖,王瞎子生死不明,祖父的殘魂繫於己身,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伊藤健……停下,就是徹底崩潰! 繼續?用自己這條命去填這無底洞?值得嗎?這鼓……這鎖鏈……這該死的符文……它到底是什麼?它真的在鎮壓邪祟,還是……本身就是邪祟的一部分?伊藤健的目標真的是摧毀它嗎?還是……他想要的,就是這鼓身裡被煞氣汙染的核心力量?赫東的目光死死釘在鼓身上那些因吸飽了鮮血而愈發妖異的蠕動紋路上,釘在那道不斷有黑霧滲出的猙獰裂痕上。他猛地想起幻境中祖父被黑霧吞噬的畫面。不能停!至少現在不能停!爺爺用命填了這道裂痕,王瞎子差點把命搭上,如果現在放棄,他們所有人的犧牲都將毫無意義! “呃啊——!”赫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再徒勞地對抗那股抽吸之力,反而將全身殘餘的力氣,連同那份豁出去的決絕,猛地壓向那根連線著他與鼓身的鎖鏈!他不再試圖阻止血液流失,而是主動地、瘋狂地壓榨著體內最後的力量,讓血液更快地湧向鎮魂鼓! “不夠!神念!用你的神念去‘想’!想穩住它!想讓你爺爺的意志附在上面!”王瞎子微弱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最後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神念?赫東不懂。他只知道拼命。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痕,在腦海裡瘋狂地咆哮:穩住!給我穩住!他想象著祖父赫連山年輕的身影,想象著他擊鼓時那份沉靜而決絕的力量。他幾乎將所有的意識都灌注進去,不再去想疼痛,不再去想後果,只剩下一個近乎執念的念頭——堵住那道裂痕!讓那該死的黑霧滾回去! 鼓身猛地一震!那些因吸收了大量鮮血而變得格外妖異的暗紅紋路,亮度驟然提升到了極致,刺目的紅光如同實質的血浪,瞬間淹沒了整個祭壇空間!嗡鳴聲達到了頂點,空氣都在震盪。血光之中,鎖鏈上那些剛剛顯露出來的暗金色符文,彷彿被徹底啟用,每一個符號都亮了起來,不再是微弱的幽光,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散發出熾熱而古老的氣息。它們彼此勾連,形成一幅完整而詭異的圖案,與伊藤健那塊羅盤上的符文陣列,分毫不差!這些符文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濃重的血光,清晰地烙印在赫東的視網膜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般的熟悉感。 紅光爆發的核心,那面巨大的鼓皮上,異變陡生!濃稠如墨的黑霧被強橫的血光暫時壓制回裂痕深處。就在血光最盛、符文閃耀的瞬間,鼓皮表面,那些瘋狂蠕動的暗紅紋路中心,一點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光芒凝聚起來。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個扭曲的旋渦,一個空間的塌陷點。 在赫東因失血過多而模糊的視野中,在那血光與符文交織的旋渦深處,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極其突兀地浮現出來。那身影並非實體,像是由最純粹的光影和能量構成,扭曲、不穩定,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凶煞之氣。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彷彿融入鼓皮,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鼓身之內。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位置,彷彿眼睛,正冰冷地“注視”著祭壇上瀕死的赫東。 儘管面目模糊,但那身影的輪廓,那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與鼓身符文隱隱呼應的詭異氣息,卻讓赫東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那不是祖父赫連山!那身影……那姿態……赫然與他幻境中所見,那七個戴著猙獰面具、圍困祖父的清裝薩滿虛影——其中一個的身形,幾乎一模一樣!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109章 血咒反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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