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162章 天池北岸的卧牛石(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赫東率先走出洞口,關舒嫻緊隨其後,程三喜和王瞎子也跟了上來。金族長和守山戰士們停在洞口陰影裡,沒有繼續前進。 百米下方的天池岸邊,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臥在湖邊,形狀像一頭匍匐的水牛。岩石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隱約能看到一些刻痕。 “就是那裡。”赫東指著臥牛石,率先沿著陡峭的小路向下走。關舒嫻立刻跟上,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程三喜深吸一口氣,也跟了下去。王瞎子走在最後,手中的木杖敲擊著石階,發出清脆的響聲。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水汽越重,帶著刺骨的寒意。湖面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玻璃,倒映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們終於來到臥牛石前。岩石比遠看時更加巨大,表面溼滑,那些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或符號,但大部分都被青苔覆蓋了。 關舒嫻突然按住赫東的肩膀。“看那裡。”她壓低聲音,戰術手電的光束照向岩石底部的一道裂縫。 暗紅色的苔蘚正從石縫中蔓延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像正在滲出的血液。 程三喜倒抽一口冷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皮夾,展開後是一排銀針。他抽出一根最長的,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暗紅色苔蘚。 “小心點。”關舒嫻警告道。 程三喜的銀針剛觸到苔蘚覆蓋的石面,針身就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聲。他猛地縮回手,但針尖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這什麼東西?”程三喜的聲音發顫,趕緊把變色的銀針扔在地上。針一落地,那紫黑色就迅速蔓延到整根針,然後針就像被腐蝕一樣開始變形融化。 赫東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片暗紅色苔蘚。他從醫療包裡取出鑷子和一個小玻璃瓶,小心地採集了一點樣本。 “不像任何已知的苔蘚或真菌。”赫東皺眉,“細胞活性異常高,幾乎像是...” “像是活物。”王瞎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面朝臥牛石,凹陷的眼窩似乎能看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東西靠陰氣生長,下面有大傢伙。” 關舒嫻看向湖面。“你是說天池底下有東西?” 王瞎子點點頭。“怨氣沖天,不然不會有青火預警。這紅苔只是它散發出來的一點氣息。” 程三喜已經退到幾米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硃砂粉撒在自己周圍。“哥們兒,這血祭真的非做不可嗎?下面那東西聽起來不太友好啊。” 赫東沒有回答。他站起身,看向那片漆黑的湖水。平靜的水面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形成細微的旋渦。 關舒嫻走到他身邊。“赫東,我們需要重新考慮。如果天池底下真有那麼危險的東西,喚醒它可能不是好主意。” “金族長說另一面鼓是鎮水眼的,”赫東說,“也許它不是被鎮壓的邪物,而是守護者。” “或者它既是守護者也是被鎮壓者,”王瞎子插話,“薩滿的老法子,以邪制邪。用兇惡的東西鎮住更兇惡的。” 程三喜湊過來。“那咱們這不是在玩火嗎?” 赫東從口袋裡掏出那片銅鼓片。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銅片上的紋路似乎微微發光,與臥牛石上的刻痕有某種呼應。 “月亮快升到中天了。”赫東抬頭看了看天色,“無論下面是什麼,我們都得試試。” 關舒嫻抓住他的手腕。“血祭需要多少血?怎麼取血?這些都不清楚。萬一...” 赫東輕輕推開她的手。“我是醫生,知道分寸。”他從醫療包裡取出一次性採血針和幾個小試管。“少量多次,觀察反應。如果情況不對就停止。” 程三喜湊過來看了看採血針。“至少比用刀劃手掌科學點。但哥們兒,這真的能行嗎?薩滿血祭用現代醫療器械?” “血脈裡的力量不會因為採血方式而改變。”赫東平靜地說,“重要的是血中的傳承。” 王瞎子突然向前走了幾步,面朝湖水。“它知道我們來了。” 湖中心的水面開始冒泡,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下翻身。一圈圈漣漪從中心擴散開來,慢慢湧向岸邊。 關舒嫻立刻拔出腰間的蒙古短刀,警惕地盯著湖面。程三喜又撒了一把硃砂粉,同時掏出桃木棍。 赫東卻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水邊。漣漪剛好湧到他腳邊,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石頭。 “赫東,回來!”關舒嫻喊道。 赫東沒有回頭。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觸碰湖水。水冰冷刺骨,但在那寒意中,他似乎能感覺到一種古老的意識在甦醒。 月亮終於升到了天頂,清冷的光輝灑在湖面上,臥牛石被照得發亮。那些刻痕在月光下更加清晰,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時間到了。”赫東站起身,走回臥牛石前。 他取出採血針,消毒後刺破自己的指尖。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關舒嫻和程三喜都屏住了呼吸。王瞎子面向湖水,手中的木杖微微顫抖。 赫東將血珠滴在臥牛石表面。血一接觸石頭,就迅速被吸收,然後石頭上那些刻痕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 “繼續。”王瞎子低聲道,“它接受了。” 赫東又擠出一滴血,滴在另一個位置的刻痕上。同樣的情況發生了,紅光更加明顯。 隨著一滴又一滴的血被石頭吸收,整個臥牛石上的刻痕都開始發光,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那圖案複雜而古老,似乎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 湖中心的水面開始劇烈翻騰,冒出的氣泡越來越多。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緩緩升起,隱約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夠了!”關舒嫻喊道,“赫東,停下!” 但赫東彷彿沒有聽見。他的眼睛緊盯著石頭髮光的圖案,又擠出一滴血滴在圖案中心。 整個臥牛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的紅光沖天而起,直射夜空。湖中心的黑影完全浮出水面,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巨大生物,有著多個觸手和發光的眼睛。 程三喜嚇得跌坐在地。關舒嫻舉刀護在赫東身前,儘管她知道這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紅光突然收斂,全部注入湖中。水面從中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通道兩側是發著藍光的水牆。 水門開了。 那個巨大的生物緩緩沉回水中,只剩下發光的眼睛還在水面以上,注視著岸上的人們。 赫東臉色蒼白,失血讓他有些眩暈,但他站穩了。“我們走。” 關舒嫻抓住他的胳膊。“你確定嗎?那東西還在看著我們。” 王瞎子向前走來。“它讓路了,就是在等我們進去。但記住,血祭只是開始,裡面的考驗才真正開始。” 赫東點點頭,率先走向那條水下的通道。關舒嫻緊隨其後,程三喜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王瞎子走在最後。 當他們踏上第一級石階時,後面的水牆合攏了。他們被完全封閉在水下的通道中,只有兩側水牆發出的藍光提供照明。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空氣中瀰漫著水腥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古老氣息。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水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個石臺,上面放著一面鼓——那鼓的樣式與赫東手中的鎮魂鼓一模一樣,但材質似乎是某種青銅或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洞穴時,通道突然震動起來。兩側的水牆開始波動,藍光變得不穩定。 王瞎子臉色大變。“不好,外面有人干擾水門!” 赫東回頭看去,透過波動的水牆,他隱約看到湖岸邊多了幾個人影。其中一人西裝革履,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出他戴著皮質手套。 伊藤健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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