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172章 祭壇的最後一搏(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邪神利爪拍碎金色屏障的瞬間,赫東腕間的鹿骨手串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吞沒了四人,空間劇烈扭曲,巨大的撕扯力讓他們失去知覺。 赫東第一個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四周是七根焦黑的木樁,上面刻滿了暗紅色的咒文。關舒嫻、程三喜和王瞎子倒在不遠處,正在陸續甦醒。 “這是哪兒?”關舒嫻按著太陽穴坐起來,戰術腰帶上蒙古刀的刀柄已經開裂。程三喜摸索著白大褂口袋,發現硃砂粉撒了大半。王瞎子咳嗽著,吐出帶冰碴的血沫。 赫東的目光被祭壇中央吸引。一面鏽跡斑斑的青銅面具懸浮在空中,面具的眼眶裡不斷滲出黑色血液。那些黑血沒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凝聚成四個扭曲的大字:以魂飼鼓。 “祖父的面具。”赫東認出這是老家神龕裡供奉的那面。他剛要上前,程三喜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你後頸……” 三根銀針從程三喜的針包裡自行飛出,猛地刺入赫東後頸的穴位。劇痛讓赫東跪倒在地,視線卻突然穿透了石質祭壇——下方整齊埋著七具乾屍,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插著半塊青銅鼓碎片,乾癟的雙手緊緊握著露在外面的鼓邊。 “七具薩滿遺體。”王瞎子顫巍巍地爬過來,“看他們的服飾,至少跨越三代人。” 關舒嫻用刀尖輕劃地面,露出下面更多的咒文:“每具屍體對應一根木樁,這是個未完成的陣法。” 程三喜檢查赫東後頸的銀針:“針是自己動的,像是某種預設的防護機制。這些薩滿死前都在承受極大的痛苦,但他們的姿勢像是在主動迎接死亡。” 青銅面具突然發出嗡鳴,黑血凝聚的字跡開始變化,浮現出更多資訊:每代薩滿終將歸於祭壇,以神魂補全鎮魂鼓。 “所以祖父知道這個結局。”赫東盯著那些乾屍,“他知道自己最終會成為第八具。” 王瞎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著最邊上那具乾屍:“那是我師叔……六十年前進山就沒回來,原來是在這裡……” 祭壇開始震動,七根木樁上的咒文逐一亮起。面具中傳出祖父的聲音:“東兒,只有融合歷代薩滿之力,才能完全啟動鎮魂鼓。” “怎麼融合?”赫東抬頭問面具。 “讓銀針引導你。”祖父的聲音很虛弱,“但一旦開始,就再也不能回頭。” 程三喜拔出赫東後頸的一根銀針,發現針尖已經變黑:“這是在抽取生命力。赫東,你要想清楚。” 關舒嫻按住赫東的手臂:“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赫東看著同伴們。關舒嫻的刀已經損壞,程三喜的銀針所剩無幾,王瞎子重傷未愈。祭壇外的空間開始扭曲,伊藤健和邪神的氣息正在逼近。 “沒時間猶豫了。”赫東自己將銀針更深地刺入後頸,“告訴我該怎麼做。” 面具中的祖父聲音變得急切:“將你的血滴在每根木樁上,然後坐鎮中央。銀針會幫你連線七位先輩的力量,但他們的死亡記憶也會湧入你的意識——很多人沒能承受住。” 赫東割破手掌,開始按順序觸碰木樁。每接觸一根,就有一具乾屍發出微光,相應的鼓碎片震動起來。當碰到第三根木樁時,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衝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一位年輕薩滿在暴雨中跳神,被雷電擊中;看見一位女薩滿為救全村人,主動走進山火;看見王瞎子的師叔被自己人背叛,困死在山洞裡。每個人的死亡都伴隨著鎮魂鼓的碎裂聲。 赫東跪倒在地,銀針在他皮膚下游走,不斷抽取生命力來平衡湧入的力量。程三喜試圖拔針,被赫東攔住。 “繼續。”赫東聲音嘶啞,“還差四根。” 當第七根木樁被啟用時,七具乾屍同時坐起,空洞的眼眶望向中央。赫東胸口的雷擊木烙印發出強光,與七塊鼓碎片產生共鳴。 祖父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做出選擇。是吸收所有力量成為完整的鎮魂鼓主,但終生受困於此地;還是隻取部分力量,讓後續傳承者繼續這個輪迴。” 赫東看向那七具乾屍。他們生前都是英雄,死後卻連墳墓都沒有,只能永遠守在黑暗中。 “沒有第八具了。”赫東突然伸手抓住青銅面具,“今天就終結這個輪迴。” 他把面具按在自己臉上,黑血瞬間浸透他的皮膚。七塊鼓碎片破土飛出,圍繞他急速旋轉。王瞎子驚呼:“他在強行融合所有力量!會爆體的!” 赫東的身體不斷開裂又癒合,銀針一根接一根被逼出體外。關舒嫻和程三喜想上前,被強大的氣流推開。 當最後一塊鼓碎片融入赫東胸口時,祭壇突然安靜下來。七具乾屍緩緩躺回原地,木樁上的咒文逐漸暗淡。 赫東取下面具,眼眶周圍佈滿黑色血絲。“我拿到了全部力量,但只能維持很短時間。足夠我們離開這裡,並且徹底關閉這個祭壇。” “代價呢?”程三喜盯著他還在滲血的後頸。 赫東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符。祭壇開始崩塌,七具乾屍漸漸化作塵埃。 “快走!”赫東推開眾人,“我要引爆這裡的所有力量。” 他們衝向祭壇邊緣的裂隙,赫東留在最後。當同伴們都跳進裂隙後,他回頭看了眼即將消失的乾屍們,將青銅面具輕輕放在地上。 “睡吧,前輩們。”他輕聲說,“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了。” 跳進裂隙的瞬間,他聽見祖父最後的嘆息:“你這倔脾氣,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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