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失重感裹挾著赫東。耳邊是呼嘯的風和程三喜短促的驚叫。視野裡,那面巨大的青銅鼓正急速放大,鼓面上浮現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掙扎著凸出鼓面,每一張臉的瞳孔都空洞無神,嘴巴無聲開合,正是那些七十年前被活埋於此的村民。他們的痛苦和怨念彷彿被永久烙刻在這金屬之上。 關舒嫻就在下方。她單手死死抓著卡在鼓槌底座裂縫裡的蒙古刀刀柄,身體懸空。刀身與裂縫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一股粘稠的黑色黏液正從縫隙裡持續滲出,沿著刀身緩慢流淌,滴落深淵。 伊藤玄的聲音透過無處不在的擴音裝置傳來,那笑聲經過電子合成,失去了人類溫度,只有冰冷的機械感,從四面八方的巖壁反射回來,層層疊疊,充斥著整個空間。“完美的催化!感謝你們的能量注入!” 鼓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放射性標誌,此刻如同被鮮血浸染,驟然變得猩紅刺目,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瞎子叔!”程三喜的喊聲帶著哭腔。赫東扭頭,看見王瞎子胸前的鎖鏈依舊散發著幽藍光芒,而程三喜試圖固定老人的手臂上,原本纏著的醫用繃帶在強輻射環境下正迅速變得焦黑、碳化,邊緣捲曲剝落。 王瞎子臉色灰敗,呼吸急促。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赫東,用盡最後氣力,扯下腰間一枚早已啞聲的舊銅鈴,塞進赫東手裡。“拿…拿著…共鳴…”老人的手冰冷徹骨。 赫東握緊銅鈴,目光掃過鼓面那些痛苦的人臉,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薩滿典籍中記載過,某些極端強大的封印需要“守陣人”自願獻祭靈魂,永鎮邪物。這些浮現在輻射鼓面上的人臉特徵,與典籍裡描述的守陣人儀式完全一致。這不是簡單的屠殺,是一場被掩蓋的、殘酷的薩滿封印! 伊藤玄的目標從來不是釋放什麼,他是要徹底汙染並掌控這個以人命和薩滿之力構築的古老封印,將其扭曲成某種輻射武器。 必須知道真相。必須知道這鼓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東子!別做傻事!”程三喜看出了赫東的意圖,嘶聲喊道。高強度的輻射環境讓他的皮膚開始產生刺痛感。 赫東沒有猶豫。在下墜過程中,他猛地調整姿勢,將那隻握著銅鈴的手,毅然按向那散發著無盡紅光與高溫的青銅鼓面。 接觸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灼燒劇痛。一股龐大的、混亂的資訊流混合著無數人的絕望哀嚎,順著他的手臂猛地衝入大腦。他的陰陽眼在這種衝擊下自行運轉到極致。 景象變了。鼓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它彷彿化成了一片透明的視窗。他看到了地下更深處的景象——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容器雜亂堆積,許多容器已經破損,洩漏出散發著幽幽熒光的物質。這些容器與萬人坑的遺骸交織在一起。放射性物質長期汙染著這裡的土地與水脈,也影響著埋骨於此的怨念。 輻射並非引發了集體癔症,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死者殘留的強大怨念實體化、變異化,並與輻射能產生了某種融合。薩滿的鼓聲能干擾靈體,同樣也能影響這種基於怨念和輻射的扭曲造物。伊藤玄正是利用這一點,用聲波武器逆向操控了它們。 這就是萬人坑變異的真相。是核廢料洩漏與極端怨念在特殊地脈環境下產生的可怕結合。 也就在這一刻,那卡在裂縫中的鼓槌,在黑色黏液的推動和某種機械裝置的運作下,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扭斷聲,徹底反轉了一百八十度。 嗡—— 整個地下空間猛地一震。所有鎖鏈上的血光瞬間匯聚到鼓上。那鼓槌反轉後,重重敲擊在鼓面。 沒有聲音傳出,卻有一圈幾乎凝成實質的刺目藍光以鼓為中心,猛烈爆發開來,如同一個藍色的太陽在這地底深淵驟然點亮,吞噬了一切。 藍光過處,赫東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撕扯出去。他看到一個短暫的幻象:數十年前,一群村民在脅迫下,將那些印著放射性標誌的金屬桶推入坑中,隨後泥土落下,將他們一同掩埋。一位老薩滿站在坑邊,悲愴地敲擊著一面皮鼓,試圖將逸散的怨念和輻射一同封印,卻最終失敗,只能將自身靈魂也祭入其中,形成了這面青銅鼓最初的原型。 幻象消失。藍光持續增強,輻射讀數瘋狂飆升,巖壁上的碎石開始融化滴落。伊藤玄的笑聲變得更加狂熱。 程三喜拖著王瞎子,儘可能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方,碳化的繃帶徹底碎裂飄散。關舒嫻藉助赫東下墜的衝擊力,終於將刀猛地撬出,身體借力蕩向一側巖壁,短刀狠狠插入巖壁穩住身形。 赫東的手還按在鼓面上。銅鈴在他掌心劇烈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與鼓面產生的某種頻率產生微弱的抗衡,暫時護住了他的心神。他看到鼓面那些人臉的表情似乎起了一絲變化,無盡的痛苦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屬於守陣人原本的意志。 這鼓還有救。它沒有被完全汙染。 伊藤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外:“哦?還能抵抗?那就再加大功率!徹底洗掉那些陳舊的印記!” 機械鼓聲的節奏驟然改變,變得更加急促、更具侵略性。鼓槌再次抬起,準備落下第二次反轉擊打。 赫東猛地抽回手,掌心一片焦黑,但銅鈴的保護讓他避免了更嚴重的傷害。他看向蕩在巖壁上的關舒嫻,吼道:“不能讓他完成第二次敲擊!那會徹底覆蓋掉守陣人的印記!” 關舒嫻立刻明白。她雙腳蹬踏巖壁,拔出刀,再次朝著鼓槌底座撲去。 程三喜從岩石後探出頭,將身上最後一點硃砂用力撒向無人機聲音傳來的方向,試圖干擾伊藤玄的視線。 王瞎子虛弱地抬起手,指向那無數條連線著鼓的鎖鏈。“斷…斷鏈…阻其…力…” 赫東順著看去,那些鎖鏈正是輸送能量和怨念的通道。他深吸一口氣,將祖父的鹿骨手串褪下,將殘存的力量灌注其中。 藍光再次爆閃,第二聲反轉的鼓擊即將來臨。
《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199章 輻射深淵的真相(1)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

全民求生:E級天賦的塔之魔女
主角:藍清幽 (種田、無CP、女強、魔女、煉金、魔法、魔偶、萌寵、求生、天災) 因車禍失去雙親和雙腿只能在床上等死的藍清幽被強制穿越到了魔力肆虐的異世界當中艱難求生。 求生? 求不了一點。 開局雖然只獲得了E級天賦和一間樹洞庇護所但藍清幽沒有灰心。 她學習煉金、種植草藥、製作魔偶,吸取着這個世界一切對自己有用的知識。 天賦不行? 那就開發【天賦升格魔葯】自己提升。 人類種上限太低? 那就研製【種

遊戲入侵:開局拿下SSS級天賦
上一世,妄汐她以靈魂的形式,在遊戲化的世界里飄蕩數年,見渣男用她的天賦,過的風生水起。 一眨眼,她重生到神域內測前三小時,這一次,她不再心軟。 開局藝術就是爆炸,隨後抽取SSS級天賦【命運】。 複製、篡改、融合! 只要她想要,沒什麼得不到。 仇人想要SS天賦? 先讓他錯過內測。 想搶她資源? 她的金幣能雇傭一切。 遊戲入侵現實,當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時,她站了出來:“神以世襲的權柄和虛名逼你下跪,命

觀影,讓星鐵見識崩壞樹海理論
觀影空間,二創,PV 當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未來的命運,世界能否變得更好? 面對知曉未來的代價,付出一點點社死,很合理,不是嗎?

網游:國一煉金師核平交易所
+++ 上一世,公會爭霸慘敗,現實身死道消。 一朝重生,秦瀚竟回到開服之前! 攜兩年記憶與“子彈時間”逆天反應,曾以操作聞名的國服頂尖刺客,這一世選擇蟄伏於所有人視野之外,化身無人知曉的煉金之神,用資本扼住整個服務器的咽喉! 當所有人都還在為一件綠裝搶破頭時,秦瀚的倉庫里已經堆滿了足以武裝一個軍團的極品裝備。 當蕭北辰還在為開荒BOSS的藥水補給發愁時,卻不知那個卡住他整個公會脖子的神秘商人,正

網游:這個牧師是數值怪
普攻穿插平A,普攻傷害高,平A高傷害,就問你怕不怕? 世上第一個完全沉浸腦機網游開服,在關鍵的天賦選擇階段,白初發現自己天賦三選一居然是三個C級?C級天賦我才不要,我要的是S級! 一個意外的發現,讓白初的天賦直接從C級搖身一變成了S級,從此這個遊戲多了一個數值怪。 玩家們紛紛向GM舉報,要求封禁作弊狗,GM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經查,該玩家屬性……完全符合遊戲規則。”

頂級奸商:無敵從販賣軍火開始
+++ 網游:開服,林風帶着上一世的記憶,轉職奸商。 為了賺到五十萬拚命努力,卻沒想到……一不小心賺多了。 “我不在江湖,江湖全都是我的傳說。” “沒有什麼是錢不能搞定的,有,那就是不夠多。” 天下亂不亂,我說了算。 林風成為天下網游最大軍火商,頂級公會,絕世高手,豪門強女,巔峰富豪,都是他忠實的客戶。

新還珠之皆大歡喜
南陽分別,改寫結局,全體回宮,何去何從 全體回宮紫薇晴兒婚事已定 小燕子永琪該何去何從? 欣榮又該如何? 盡量會給所有人一個好結局 有新人物

車越粉人越狠這榜一我當定了
女強、無Cp、無感情戲、清醒人設、群像、團隊 戚許獨自在這條充滿危機與死亡的公路上闖蕩了將近4年時間,天災不斷、怪物強悍、逐漸從一個柔弱到不能殺雞的弱女子變成了殺伐果斷的資深玩家,卻還是遺憾死在了副本里... 臨死前卻觸發了珍貴道具翡翠之心,回到了參加公路遊戲的第1天! 戚許短暫迷茫過後,憑藉對於這個遊戲的各種先知,逐漸混成了常年霸榜的存在。 這一次,有夥伴,有隊友,有值得信賴和依靠的團隊,那.

CS2:當你將努力做到極致
沒人會把天才的標籤貼到一個玩了四年、五千小時,但段位只有A到A+的人身上,林瑜身為一個普通且平凡的大學生,他本以為自己可能這輩子與CS的職業賽場無緣。 可一次意外,竟改變了這一切,他重生到了21年,斯德哥爾摩決賽的當天,並且還順勢覺醒了系統。 他從系統處得知,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變強,並且還讓他比平常人多出了24個小時的練習時間? 這讓林瑜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有成為職業選手的可能。 如果有些人用一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