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230章 復原神鼓的共鳴(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赫東的手還按在復原的薩滿鼓上,鼓面殘留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那滴屬於他的血珠並未凝固,反而在鼓面上隨著無形的震動節奏輕盈跳動。每一下跳動都牽引著幽藍的光芒從鼓面眼睛圖案深處滲出,光線並不刺眼,卻讓整個石室的空氣變得粘稠。 程三喜倒退一步,他那個從不離身的銀針匣子突然自己彈開。七根長短不一的銀針激射而出,叮叮幾聲脆響,整整齊齊地沒入地面岩石,排列的形狀分毫不差,正是北斗七星。 “我的針……”程三喜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試圖彎腰去拔,手指卻無法靠近針尾半寸,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隔在那裡。 關舒嫻的戰術手錶發出持續蜂鳴。她抬起手腕,螢幕上的波形圖劇烈起伏。“鼓聲,”她快速操作著介面,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肯定,“不是空氣傳播的聲波……是一種低頻震動。頻率顯示,它正和地底深處的某種大規模能量波動完全同步。” “地脈。”赫東盯著那跳動的血珠,這個詞脫口而出。他手腕上原本系著骨珠的地方空蕩蕩,皮膚留下一圈淺紅色的印記。 石室深處,那具老薩滿的骸骨依然保持著跪姿。鎖鏈斷裂的殘骸散落四周,此刻,從那個方向傳來更多金屬繃斷的聲響,一聲接一聲,沉悶而響亮,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束縛正在層層剝離。 懸浮在半空的伊藤健投影開始扭曲。他臉上那抹成竹在胸的微笑還沒褪去,影像就像訊號不良的螢幕一樣閃爍、拉長。他的輪廓破碎開,分解成無數撲稜著翅膀的黑色烏鴉虛影,啞啞地嘶叫著,在石室內胡亂衝撞,隨即又消散成一片虛無的光點,徹底不見了。 就在那些烏鴉虛影徹底消失的瞬間,嵌入鼓心位置的鹿骨珠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進去,嚴絲合縫地成為鼓身的一部分。 整個空間驟然靜止。血珠停止跳動,幽藍光芒凝固,連關舒嫻手錶的蜂鳴也停了。 死寂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秒,毫無預兆地,腳下猛地一顛!程三喜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關舒嫻踉蹌一下,迅速壓低重心靠住巖壁。赫東一把按住震顫抖動的鼓緣,將它穩定在半空。 劇烈的震顫從地底深處傳來,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牆壁上那些剛剛黯淡下去的符文再次亮起,光芒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他要做什麼?”關舒嫻在震動中喊道,努力維持平衡。她口中的“他”,只能是伊藤健。 赫東的手仍按在鼓上。透過掌心,他感受到的不只是物理上的震動,更有一種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正被鼓聲引導、喚醒,順著地脈奔湧。“共鳴……他在利用這面鼓,強行撬動地脈的力量。” “會有什麼後果?”程三喜趴在地上,不敢起來,聲音發顫。 “不知道。”赫東回答。但他清楚,地脈牽連山河氣運,如此粗暴的干涉,絕不可能是什麼好事。伊藤健的目的絕不會止步於此。 鼓面那幽藍的光芒再次增強,血珠重新開始跳動,速度越來越快。石室的震動也隨之加劇,地面上那些符文的光線開始歪斜、扭曲。 關舒嫻突然指向老薩滿骸骨後方:“那裡!牆體在移動!” 就在原本封閉的岩石牆壁上,一道道裂隙憑空出現,向上蔓延,勾勒出一扇巨大石門輪廓。門縫中透出更深的黑暗,一股陰冷潮溼的風從中倒灌出來,帶著一股濃厚的土腥和朽壞的氣味。 程三喜打了個寒顫,往赫東身邊縮了縮:“門後面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他。 赫東深吸一口氣,目光從震顫的鼓面移向那扇正在緩緩洞開的石門。伊藤健的計劃顯然仍在推進,這個是關鍵。是摧毀它,中斷共鳴?還是……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祖父留下的骨珠選擇了這面鼓,血液產生了呼應。或許,這鼓並非只是破壞的工具。 他看向關舒嫻和程三喜:“這鼓不能毀。” “什麼?”關舒嫻蹙眉,“留著它讓地震繼續?” “伊藤健能利用它,或許我們也能。”赫東快速說道,試圖理清直覺下的邏輯,“鼓是媒介,核心是薩滿的力量。他剛才想竊取,但失敗了。現在鼓認同的是我的血脈。如果我能反過來控制這種共鳴,也許能弄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甚至找到阻止他的方法。” “太冒險了!”程三喜反對,“這玩意邪門得很!誰知道徹底啟用它會放出什麼?” “我們已經沒有穩妥的路可選了。”赫東看著那越開越大的石門,後面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他在暗處引導一切,這是我們唯一能主動切入他計劃的機會。” 關舒嫻沉默地盯著赫東,又掃過那面懸浮的鼓和幽深的門洞。戰術手錶上的能量讀數已經爆表,警報符號不斷閃爍。作為警察,她傾向於先控制乃至摧毀不明危險源。但赫東的話有道理,伊藤健費盡心機引導至此,絕不會因鼓被毀就終止計劃。 “你需要怎麼做?”她最終問道,聲音恢復了冷靜。 “繼續下去。”赫東的回答很簡單。他抬起另一隻手,雙手虛按在鼓面兩側,閉上眼睛,試圖去感知、去引導那股在他血脈裡和鼓身之中共鳴的力量,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嘗試去掌控節奏。 鼓聲的質感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單一的轟鳴,而是加入了某種起伏的韻律。地面的震顫似乎也隨之減弱了一絲,不再是純粹的破壞性震動,反而變得……有序起來。 那扇石門終於停止了移動,完全敞開。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石階,深不見底。臺階兩側的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內容似乎與薩滿祭祀有關,但細節模糊不清。 幽藍的光芒從鼓身流淌而下,像水流一樣漫過地面,流向石門,然後順著階梯一級一級滾落下去,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徑。 “看來你選對了路。”關舒嫻低聲說,槍口微微壓低,對準門洞方向。 程三喜緊張地撿起掉在地上的藥包,摸索出幾根備用的銀針捏在手裡。 赫東沒有睜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鼓的溝通中。他引導著那股共鳴的力量,小心翼翼地避開通向地脈深處的、某些令人不安的狂暴支流,追尋著伊藤健留下的痕跡。鼓面那顆血珠此刻明亮得刺眼。 透過鼓聲的反饋,他“看”到了。地脈的能量正被導向石門之後的極深處,匯聚向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存在。那感覺亙古、死寂,卻又蘊含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潛能。 他猛地睜開眼。 “找到了。他的目標就在下面。”赫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一個……被封印的東西。鼓聲正在強行衝開最後的封印。” 他雙手穩穩按住鼓緣,停止了所有嘗試性的操控。鼓聲瞬間恢復成最初那種單調而強大的轟鳴,地脈的震動再次變得狂野。 “走。”赫東說著,託舉著懸浮的薩滿鼓,率先走向那扇敞開的大門。幽藍的光芒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影子。 程三喜和關舒嫻對視一眼,別無選擇,緊隨其後。 臺階又長又陡,向下深入山腹。鼓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越往下走,空氣越冷,那股腐朽的氣味也越發濃重。 走了大約百級臺階,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出現在眼前,遠比上面的石室龐大。石窟中央,有一個漆黑的深坑,直徑驚人。坑口邊緣排列著九尊青銅獸首,獸首口中銜著粗大的、早已鏽蝕不堪的鐵鏈,所有鐵鏈都垂入深不見底的坑中,繃得筆直。 而此刻,在鼓聲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那些本就鏽蝕的鐵鏈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斷!每斷一根,坑底就傳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下面掙扎著想要出來。 鼓面幽藍的光芒照射過去,勉強能看見坑底最深處,似乎盤踞著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扭曲的巨大陰影。 最後一根主鎖鏈,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痕飛速蔓延。 赫東停下腳步,看著那根即將斷裂的鎖鏈,託著鼓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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