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246章 來自天池秘境的召喚(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警笛聲由遠及近,赫東卻盯著獸皮紙上剛剛浮現又迅速隱去的“天池”二字。那字跡透著詭異,像是用血寫就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他感到左手掌心一陣灼痛,攤開手掌,發現那七顆一直冰涼的骨珠此刻滾燙,皮膚上赫然烙下一個與獸皮紙角落圖案完全一致的七星印記。 “東子……”程三喜虛弱的聲音傳來,他靠在巖壁上,臉色灰敗,呼吸急促。剛才礦洞裡的傷口周圍,原本已經初步凝固的血液突然開始發黑,粘稠的黑血正緩慢地滲出繃帶,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腐氣味。他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牙齒咯咯打顫,“……是追蹤咒……那鬼子……在我身上……下了東西……” 關舒嫻立刻蹲下身,毫不猶豫地用匕首尖劃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血珠精準地滴在她那塊特製的戰術手錶鏡面上。血珠迅速被吸收,錶盤液晶屏閃爍幾下,原本的指南針介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簡易的雷達掃描圖,三個刺目的紅點正在螢幕上高速移動,其中一個幾乎與他們當前的位置重疊,另外兩個則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距離在快速縮短。 “他們發現我們了。”關舒嫻的聲音繃得很緊,她看了一眼痛苦蜷縮的程三喜,“他的狀況在惡化,這黑血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傷口感染。” 赫東盯著錶盤上逼近的紅點,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七星烙印,那灼熱感與骨珠相連,正一陣陣傳遞著某種急促的警示。王瞎子最後那無聲的口型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裡——“龍脈之門,以血為鑰。” 援兵就在外面,但時間不夠了。伊藤健的人轉瞬即至,程三喜的傷勢也等不起。更重要的是,天池……那裡似乎才是關鍵。 “不能等援兵了。”赫東做出決定,聲音異常冷靜。他彎下腰,小心地將程三喜背到身上,“我們去天池。現在就走。” 關舒嫻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收起手錶,持槍警戒後方:“走哪條路?原路返回肯定會撞上他們。” 赫東的目光投向礦洞另一側更隱蔽的廢棄坑道,那是王瞎子之前用風鈴指引的方向:“這邊。王瞎子給我們留了路。”他揹著程三喜,邁步向黑暗的坑道走去。掌心的烙印貼著程三喜的胳膊,那股滾燙似乎稍稍壓制了傷口黑血的流動,程三喜的抽搐減輕了些許。 坑道內狹窄崎嶇,空氣混濁,但確實沒有伊藤健手下追來的跡象。關舒嫻斷後,不時檢視戰術手錶,螢幕上的三個紅點在他們進入坑道後變成了兩個,依舊在原先的區域徘徊,似乎暫時失去了明確目標。 “追蹤訊號變弱了。”關舒嫻低聲道,“這坑道有干擾?” “是王瞎子。”赫東喘著氣,程三喜的重量不輕,“他肯定做了佈置,暫時遮蔽了對方的追蹤。但這堅持不了多久。”他能感覺到掌心烙印的灼熱感正在緩慢減弱。 程三喜伏在赫東背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他能感到後背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陰冷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往骨頭裡鑽。“東子……把我放下……你們走……”他氣若游絲地說,“我……我感覺……不太對勁……那黑血……好像在動……” “別廢話。”赫東打斷他,將他往上託了託,“保持清醒,程三喜,用你知道的任何法子,唸咒也好,想著你爹的桃木棍也行,穩住心神!別讓那咒術徹底控制你!” 他的話起了作用。程三喜不再要求留下,而是開始艱難地低聲唸叨著什麼,像是某種安神的口訣,同時用沒受傷的手死死掐著自己大腿,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坑道似乎沒有盡頭。就在關舒嫻開始懷疑是否走錯路時,前方傳來微弱的水聲和一絲冷風。他們加快腳步,發現坑道盡頭被一道鏽蝕嚴重的鐵柵欄封住,柵欄外是陡峭的山坡,下方隱約可見公路的輪廓。冷風和水汽正從柵欄的縫隙灌進來。 “外面是天池支流的一個小瀑布。”關舒嫻觀察了一下說,“離公路不遠,但位置很隱蔽。” 赫東放下程三喜,和關舒嫻一起用力踹向柵欄。鏽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呻吟,幾下之後便斷裂開來。 新鮮冰冷的空氣湧入,讓人精神一振。但程三喜的情況卻急轉直下,一接觸到外面湧來的濃郁水汽,他傷口處的黑血滲出速度猛然加快,甚至開始微微蠕動。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顫抖。 “他的身體對這裡的環境產生反應了!”關舒嫻按住程三喜,“必須儘快處理!” 赫東撕開程三喜後背的繃帶,那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得青黑,細微的黑色脈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他嘗試用隨身攜帶的消毒藥水沖洗,藥水接觸到黑血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出淡淡白煙,反而刺激得程三喜慘叫一聲。 “不行!普通藥物沒用!”赫東額角滲出汗水。他想起祖父筆記裡關於汙穢之血的記載,又想起自己掌心的烙印。他看了一眼焦急的關舒嫻,突然伸出手:“刀給我。” 關舒嫻沒有多問,將匕首遞過去。赫東用刀尖在自己烙有七星印記的掌心輕輕一劃,鮮血頓時湧出。他沒有猶豫,將流血的手掌直接按在程三喜後背那不斷擴散的青黑色區域上。 “赫東!”關舒嫻驚呼一聲。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赫東的血並未四處流淌,而是像被吸引一般,迅速滲入程三喜的傷口。那蔓延的青黑色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停滯,甚至開始緩慢回縮。程三喜痛苦的呻吟也隨之減輕,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赫東感到一股冰冷的怨毒之氣順著手臂試圖反噬,但他腕間的骨珠立刻變得滾燙,將那寒意強行驅散。掌下的皮膚傳來輕微的灼燒感,程三喜傷口處的黑血漸漸變成暗紅色,不再蠕動。 “有……有用……”程三喜喘著大氣,汗如雨下,但眼神清明瞭許多,“那鬼東西……被壓下去了……” 赫東收回手,看著掌心,那道割破的傷口和下方的七星烙印都微微發光,但很快便恢復正常,只留下血跡。骨珠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關舒嫻立刻拿出新的止血粉和繃帶為程三喜重新包紮。“你這血……” “龍脈之門,以血為鑰。”赫東重複了一遍王瞎子的話,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的血,或者說是這烙印的力量,似乎是關鍵。”他想起獸皮紙上浮現的“天池”二字,以及骨珠異常的發熱,“伊藤健的目標也是天池,他給三喜下咒,恐怕不只是為了追蹤,更可能是想用這種被咒術汙染的血作為某種邪惡的‘鑰匙’。” 遠處公路傳來了清晰的警笛聲,援兵的車隊正在靠近。 關舒嫻包紮完畢,看向赫東:“援兵到了,三喜需要立刻送醫。我們是跟他們一起,還是……” 赫東望向天池的方向,群山掩映,看不到那片神秘的水域,但他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召喚,來自掌心,來自骨珠,也來自那冥冥中的宿命。伊藤健的人還在附近,王瞎子不知所蹤,龍脈之門似乎即將開啟。 “你護送三喜跟援兵匯合,立刻去醫院,徹底檢查他體內還有沒有殘留的咒術。”赫東快速做出決定,“我必須去天池。伊藤健肯定也在往那裡趕。不能讓他得逞。” “你一個人太危險!”程三喜掙扎著想坐起來。 “我和他一起去。”關舒嫻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我的同事會照顧好你。追蹤咒還沒完全解除,我和赫東在一起,也能互相照應。而且,”她亮了一下戰術手錶,螢幕上那兩個紅點再次開始移動,方向赫然指向天池,“他們動了。” 警車的聲音已經到了很近的地方,車燈的光柱已經能隱約看到。 赫東不再猶豫,點了點頭:“好。我們走。” 關舒嫻迅速用匕首在一塊顯眼的岩石上刻下簡單的標記和方向,留給即將到來的同事。然後她看向赫東。 “走吧。”赫東最後看了一眼程三喜,“撐住,等我們回來。” 兩人轉身,迅速消失在通往天池方向的密林之中。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身前是迷霧籠罩的未知征途。赫東握緊雙拳,掌心的烙印隱隱發熱,彷彿在與遠方那片聖潔又危險的水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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