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67章 血鼓記憶的逆序代價(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赫東靠在車窗邊,手指壓著太陽穴,銀針扎進皮肉時沒出聲。程三喜從後視鏡看他,眉頭皺起來:“你眼眶滲血了。” “沒事。”赫東聲音低,手沒松,“鼓魂剛啟用,記憶還沒消化完。” 關舒嫻握著方向盤,沒說話。車輪碾過雪地,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她手機放在中控臺上,屏保是張老照片——一個穿薩滿袍的女人站在雪地裡,手裡舉著一面青銅鏡。 王瞎子坐在副駕,腰間銅鈴突然響了一聲。沒人碰它,也沒風吹。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反噬開始了。” 伊藤健坐在後排,公文包擱在腿上,羅盤指標微微顫動。他沒看赫東,只盯著窗外飛掠的樹影:“順序亂了,下一個座標會偏到哪兒?” 赫東沒答。他閉著眼,在腦中重繪星圖。原本第七位的位置空著,第三位卻浮現出一張臉——關舒嫻父親的臉。那張臉出現在血鼓記憶裡,站在祭壇中央,手裡也舉著一面青銅鏡。 和關舒嫻手機螢幕上的鏡子,一模一樣。 他睜開眼,把銀針拔出來,血珠順著臉頰滑下。程三喜遞來紙巾,他沒接。 “鼓裡還藏著什麼?”關舒嫻問。 “犧牲順序。”赫東說,“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第一個死的,是你爸。” 車裡安靜下來。關舒嫻手指捏緊方向盤,指節發白。她沒轉頭,聲音很穩:“什麼時候的事?” “七十年代。”赫東說,“破四舊的時候。他是考古隊領隊,帶隊挖開了萬人坑。儀式被打斷,邪契沒完成,所以怨氣一直沒散。” “你早知道?”她問。 “剛知道。”赫東說,“血鼓記憶逆序回放,我看到他站在祭壇上,手裡的鏡子映出星圖。那鏡子……和你手機上的是同一面。” 關舒嫻沒再說話。車速慢下來,拐進一條窄路。路邊積雪堆得高,幾乎遮住車窗。 王瞎子又開口:“第二件法器的位置變了。原來在東南角,現在往北偏了。記憶波動越大,座標越不準。” “那就按新座標找。”程三喜說,“總比瞎撞強。” “沒那麼簡單。”赫東說,“順序錯一次,後面全亂。每改一次,反噬加重一次。我現在頭痛是因為記憶在燒神經,下次可能就不是頭痛了。” “那你打算瞞著?”程三喜問。 “暫時。”赫東說,“關隊長情緒不穩,會影響判斷。伊藤健在車上,不能讓他知道我們掌握了關鍵資訊。” 伊藤健輕笑一聲:“我聽得到。” 赫東沒理他。他從包裡取出柳枝,蘸了點露水,在車門內側畫符。符剛畫完,銅鈴又響了一次,比剛才更急。 王瞎子摸了摸腰間的鈴鐺:“連鎖反應。你改順序,他們就開始追債了。” “誰?”程三喜問。 “死人。”王瞎子說,“被獻祭的那些。順序亂了,他們找不到歸處,只能纏著改順序的人。” 赫東收起柳枝,靠回座椅。鹿骨珠貼著皮膚,燙得像塊炭。他低聲說:“下一個地點,是林場舊倉庫。二十年前燒過一場大火,死了十二個人。其中一個是守山人,手裡攥著第二件法器。” “你怎麼確定?”關舒嫻問。 “血鼓記憶裡有火光。”赫東說,“還有哭聲。不是活人的哭,是魂在嚎。法器埋在灰燼底下,被骨灰蓋著。” 關舒嫻踩下剎車,車停在路邊。她轉過身,直視赫東:“我爸的事,你還有什麼沒說?” 赫東和她對視:“他不是意外失蹤。他是自願站上祭壇的。他知道儀式被打斷會有什麼後果,還是去了。” 關舒嫻眼神變了。她伸手摸向腰間的刀,刀柄轉了一圈,又鬆開。 “為什麼?”她問。 “為了封印邪神。”赫東說,“他以為打斷儀式就能阻止降世,結果只是延遲了。現在輪到我們收尾。” 她收回手,重新發動車子:“去林場。” 程三喜小聲嘀咕:“這姐們兒真狠,親爹的事都能忍住不動手。” 赫東沒接話。他低頭看掌心,血已經凝了。銀針還在指尖夾著,隨時能再紮下去。 伊藤健忽然開口:“你們以為拿到七件法器就能贏?錯了。真正的勝負,不在法器,在人心。” 赫東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你改順序,是為了救誰?”伊藤健微笑,“關舒嫻?程三喜?還是你自己?” 赫東沒回答。車繼續往前開,雪又開始落。後視鏡裡,遠處山脊上站著一道黑影,一動不動。 銅鈴第三次響起,這次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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