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石室中央,再次看向那個放入腰牌的圓心小坑。“鷹神令是啟動此處的鑰匙,但並非控制中樞的全部。我得到的傳承中,有關於引動七星之力、暫時強化封印的法門,但需要媒介,而且消耗極大,以我現在的力量,恐怕只能支撐很短時間,並且會元氣大傷。”
“有多短?”程老喜緊張地問。
“最多一炷香。”赫東沉聲道,“而且,這種方法只是‘刺激’七星石棺輸出更多力量,屬於透支,用過之後,這裡的封印根基可能會受損更重。是飲鴆止渴。”
“那也比馬上被那九個腦袋的鬼東西衝出來吃了強!”程老喜急道。
關舒嫻卻想得更深:“暫時強化封印,是為了爭取時間。你剛才說,石前輩指出了三條路。我們現在,有能力走哪一條?”
赫東苦笑搖頭:“‘九嬰之心’不知在何處,‘天外玄冰’聞所未聞。至於第三條路……”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關舒嫻和程老喜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不是選擇,是最後的絕望。
“所以,當務之急,是爭取到離開這裡、尋找其他解決方法的時間。”關舒嫻總結道,“用你所說的法門,暫時加固封印,然後我們立刻找路離開。”
“問題是怎麼離開?”程老喜苦著臉,“這石室就一個下來的洞口,難道原路返回?上面那鬼地方還能待嗎?”
赫東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室地面那個巨大的七星圖案,尤其是七星拱衛的圓心。他蹲下身,用手指仔細觸控那些線條。得到石海山傳承後,他對這些古老符文和陣圖的理解加深了許多。此刻仔細探查,果然發現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
在代表“天璇”、“天璣”、“玉衡”三個星位的符文節點附近,岩石地面有著極其細微的、規則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用手觸控,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擾動。而其他幾個星位節點,則嚴絲合縫。
“這裡有暗門!”赫東精神一振,“七星之位,對應不同方位和屬性。天璇、天璣、玉衡三星,在古薩滿的星象學中,分別主‘生門’、‘奇遇’和‘變通’。留下這陣法的前輩,果然預留了不止一條生路!”
只是,哪一條才是相對安全的?還是說,每一條都通往未知的險地?
赫東再次拿起白玉腰牌,嘗試靠近那幾個有縫隙的節點。當他將腰牌靠近“天璇”位(主生門)的節點時,腰牌毫無反應。靠近“天璣”位(主奇遇)時,腰牌微微發熱。而當靠近“玉衡”位(主變通)的節點時,腰牌上的飛鷹眼睛,再次閃爍起微弱的紅光!
“是這裡!”赫東指向“玉衡”星位對應的石壁下方。
關舒嫻上前,用短刀刀尖插入那幾乎看不見的縫隙,用力一撬。一塊約莫半人高的方形石板,向內翻轉,露出後面一個黑漆漆的、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狹窄通道。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微弱的冷風,從通道深處吹了出來。
“有風!是通往外界的!”程老喜喜出望外。
“事不宜遲。”赫東當機立斷,“我先引動七星之力,暫時加固上方封印,然後我們立刻從這裡離開。這通道不知多長,也不知道向哪裡,必須抓緊時間。”
他走到石室中央,盤膝坐下,將白玉腰牌重新放入圓心的凹坑。然後,他取出那枚暗紅色的龜甲,雙手捧在胸前,閉上眼睛,按照傳承中剛剛得到的法門,開始調整呼吸,凝聚精神,嘗試溝通周圍石壁上那七口石棺中沉澱的力量。
龜甲上的紋路再次亮起微光,與七口石棺的青白光暈遙相呼應。赫東口中開始唸誦古老而晦澀的音節,那是石海山傳承中,引動星力、溝通祖靈的秘咒。
隨著他的吟唱,石室中的空氣開始緩緩流動,七口石棺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七道凝實的光柱,投射在赫東身上,並透過他手中的龜甲,與他身下的七星陣圖連線在一起。
一股龐大、精純、中正平和的能量,開始順著陣圖流淌,匯聚到圓心,注入白玉腰牌。腰牌上的飛鷹彷彿活了過來,紅光越來越盛。
與此同時,上方青銅柱空間。
那口懸浮的冰棺,似乎感應到了下方湧來的、同源的力量,原本已經黯淡搖曳的光幕,猛地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幾分,將被映照的那根青銅柱牢牢“釘”住。其他八根柱子內部傳來的悶響和鎖鏈的異動,也似乎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壓制,暫時平息了下去。
冰棺之內,那雙銀白的眼睛,再次透過棺蓋的縫隙,望了下來。這一次,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巖壁,落在了石室中正竭盡全力引導力量的赫東身上。
那漠然的眼神中,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石室中,赫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引導七星之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吃力。這力量雖然中正,但太過龐大,就像孩童揮舞巨錘,稍有不慎,先傷及自身。
但他必須堅持。一炷香,至少要堅持一炷香,為他們三人進入那條未知通道,爭取到足夠遠離的時間。
“走!”赫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示意關舒嫻和程老喜立刻進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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