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這裡還準備了點心!”花笑毫不客氣,開啟食盒,拿了裡面的點心,往嘴裡塞。
周寒沒有理會花笑那饞樣,低頭看花笑塞給她的東西。這東西雖然被絲綢罩著,她也摸出來了,這就是那把生了靈的美人琵琶。周寒將琵琶找了個地方放下。
“掌櫃的,我可不下去了,和你在一起。”
“這裡空間足夠大,你和朝顏、夕顏都待在這兒吧!”
“我去叫她們!”花笑放下食盒,跑出了馬車。
周寒推開窗戶,向外看去。馬車已經被禁軍圍了起來,準備出發了。李靜之和玉娘等人,已經被隔離開來,只能遙相對望。
馬車輕輕晃了下,然後徐徐向前駛去。對面親人的身影愈去愈遠,逐漸模糊。
玉娘看到馬車起動,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玉娘,今天是喜日,別讓念兒看見,走的不安心。”李靜之輕輕將玉娘擁進懷裡,柔聲安慰。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是我和念兒見的最後一面。”玉娘哭著說。
“別胡說,念兒還會回來的。那時,她就不會離開我們了。”
“念兒——”玉娘抬起淚眼,望向周寒離開的方向。只是,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李靜之朝左右看了看,無人注意他。他將周寒剛才塞給自己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個小紙團。李靜之開啟紙團,上面寫了三個字,確切地說,那是一個名字,“周玉堅。”
周寒坐在窗邊向後望。爹孃的身影已經被禁軍那青白的軍服淹沒。
突然,一聲琴絃動,劃破了冬日的清冷,穿透了行進之人匆匆的身影,落到每一個人的心上。
琴聲錚錚,如歌如訴。每一聲都似一根手指,戳動周寒的心。終於,一滴淚水湧出了周寒的眼角,然後又是一滴。
一滴滴冰涼的淚水,落在周寒那件鮮亮的鳳襖之上,映出如血的顏色。
“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我沒有酒,只有——”周寒摸向臉頰,摸到冰涼的淚水,“流淚了!這也是我在人間該經歷的劫嗎?”
“掌櫃的,這是誰在彈琴?”
不知何時,花笑帶著朝顏姐妹來到了車上。
“是攸憶。她在彈琴為我送行!”
“二小姐的琴技真是越來越好了,這都是小姐的功勞。”朝顏說好話,想哄周寒高興。
“我沒教她多少。她能拋開心中的雜念,知道自己要彈奏什麼樣的曲子。”
花笑來到周寒面前,看到了周寒那件被淚水打溼的衣服。
“掌櫃的,你以後想回來,我便陪你回來。”
“‘萬般因緣皆作無’,這句話是給我的。這次去江州,給李家掙下一個三世榮寵,我便算還了爹孃的生育之恩。”
花笑想起周寒見過李老夫人後,說過類似的話,便不再問。她趴在窗戶上,往外望去,“雖然離開得有些匆忙,但我一點都不留戀京城。哎,對了,汪東虎是留在京城,還是回江州。”
花笑說到這裡,回過頭來問朝顏。“朝顏,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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