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巖水性不是很好,他從船舷拿起了一根撐船用的竹竿,朝女人伸了過去。
“抓住竹竿,我拉你上來。”
女人放開懷裡抱的浮木,抓住了竹竿。
崔巖拉動竹竿。女人隨著崔巖的拉動,漸漸靠近了這條船。
這裡的動靜,驚動了崔榕和幾名船工。
“崔巖,發生了什麼事?”崔榕沒到跟前,便開口問。
“大哥,有落水的人。”
聽到有人落水,崔榕趕忙上前和崔巖一起救人。有船工套了繩索,順船邊下去,助力將人拉上了船。
女人雙腳一沾到船板,便癱坐下來。
這時眾人才看清,這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姑娘坐在船板上,小臉煞白,身上的衣服本就單薄,現在已經溼透了,緊緊貼在身體上,倒顯出姣好的身材。她抱著雙肩,緊縮著身體,冷得打顫。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崔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姑娘披上。
姑娘抬起一雙秀眼,感激地看了崔巖一眼,又低下了頭。
“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落水的?”一名船工問。
“先別問了,外面太冷,進艙裡說。”
崔巖扶起姑娘,往船艙而去。船工們也跟了上去。
崔榕沒著急去。他看了一眼姑娘的背影,然後朝漆黑的遠處望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船艙中,船工撥旺了火盆中的炭火,姑娘用手巾簡單擦了擦身上的水,又喝了一大碗崔巖端來的熱水,才停止打顫。她放下茶碗,朝崔巖跪了下來。
“姑娘,你別這樣,快起來!”崔巖上前去扶。
“大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女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大哥的恩情。您一定要受小女子一拜。”姑娘深深地磕了一個頭,才在崔巖的攙扶下,坐回椅子上。
“姑娘,你為什麼落水?”
“我——”船工的問話觸動了姑娘的傷心事,姑娘剛擦乾淨臉上的水,又沾上了淚水。
“我家在許城府,爹爹早年去世了,不久前我娘也離我而去。我一個小女子,孤苦無依,無法生活,便想去江州投奔我的親叔叔。因此,我在朔州搭乘了一條客船。這一路之上不斷有客人下船,最後,船上只剩下我一人和船伕了。沒想到,就在今天晚上,就在不久之前——”
姑娘說到這兒,掩面抽泣起來。幾個漢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姑娘,只能看著她哭。
姑娘哭了一會兒,道:“那個船伕闖進船艙裡,要汙辱我。我拼命反抗,逃跑。船上就這麼大點地方,我無處可躲,被他逼到了船邊。我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寧可死,也決不能被他玷汙。我心一橫,跳進江裡。”
“我不會水。跳進江水裡,我一直往下沉。我以為我就會這麼死了,突然看到不遠處水面上有一團黑影。我以為是一個漂浮的人。我本就不想死,看到那個影子。我有求生之心,手腳並用向那團影子靠近。接近那團影子,我才看清,原來黑影是一段浮木。”
“我就抱住了這段浮木,隨江水漂盪。我身上沒有一點力氣,腦子也迷迷糊糊的。上天見憐,我終於看到船了,便用最後一點力氣喊救命。多虧了這位好心的大哥!”
姑娘說完,又往地上一跪,給崔巖磕頭。“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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