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生渡過的百年歲月,寶石王女的尊貴身份,乃至“特蕾莎·卡茲戴婭”這個名字本身···
要是失去了靈魂與肉體之間的羈絆,自己是否會像那兩件容器一樣,淪為一筆隨時可以被抹去的空白?
“是呀···”
特蕾莎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比起那些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蟲,至少我還記得,自己曾是傑瑪利亞的王女。”
說到這裡,特蕾莎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灰暗的廢城:“騎士先生,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那樣···就連‘特蕾莎·卡茲戴婭’這個名字都被遺忘的空白軀殼,您還會像現在這樣,認得我嗎?”
這個問題毫無徵兆,卻像是一根鋒利的細針,深深地扎進了墨塵心底最柔軟的一片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將特蕾莎從肩膀上捧到了自己面前。
“陛下。”
直視著那雙略帶迷茫的粉色眼眸,墨塵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靈魂之所以是靈魂,不是因為祂被裝在哪具身體裡,而是因為祂記得自己是誰,哪怕有一天,您真的會忘記一切···”
他微微低下頭,前額抵住特蕾莎的額頭,感受著那只有自己能觸碰,卻又無比真實的溫度:“我會用剩下的時間,幫您把記憶一點點地拼回去,至少···”
墨塵突然抱緊了特蕾莎,抱緊了這位始終默默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寶石王女:“至少也要讓您···回憶起屬於自己的那個名字。”
特蕾莎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任由墨塵抱著自己。
她那雙半透明的小手一點點收緊,最終死死攥住了墨塵胸前的衣襟。
那份來自“寶石騎士”的篤定,遠比任何實質的擁抱都要真切。
良久過後,特蕾莎緩緩抬起小腦袋,眼底那絲因恐懼而生的漣漪已然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如寶石般澄澈而堅定的光芒。
“騎士先生,一定要記住自己和陛下我之間的約定哦。”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墨塵的心口:“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卻好似一枚滾燙的烙印,直直地燙進了墨塵心底。
他低下頭,看著特蕾莎那雙重新煥發光彩的粉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用掌心將那隻停在自己心口的小手輕輕包裹住,墨塵的語氣立刻變得鄭重起來:“遵命,我的陛下。”
特蕾莎滿意地彎起了眼睛,順勢將臉頰貼在墨塵的掌心蹭了蹭,像是隻終於被安撫好的貓尾草植靈,收斂了自己的小性子。
“現在,該回家了。”
深吸了一口廢城獨有的冷空氣,墨塵將那隻保險箱重新塞回秘境空間,隨後取出小兔機車,朝能源室裡丟了塊巧克力。
踩下油門,引擎轟鳴,小兔機車一騎絕塵,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
“啟稟團長,目標負罪者已確定,我們正在嘗試追蹤其留下的痕跡。”
“很好,目前可否確定,這位負罪者持有的···究竟是哪一份大罪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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