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頓後，璃奈結衣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不知是冷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對方有沒有讓你帶話？”
“有。”
看到這句回覆，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動作之劇烈，甚至牽動了脖頸處那幾條用於監測生命體徵的管線。
細長的透明軟管被拉扯得筆直，隨著璃奈結衣愈發劇烈的呼吸，原本正常的波動頓時變得紊亂。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在房間中炸響，刺眼的紅光自幾面螢幕的邊緣亮起。
“警告，患者情緒波動超過安全閾值，建議立即注射鎮靜劑···”
冰冷的語音提示迴盪不休，璃奈結衣卻充耳不聞。
她只是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從乾癟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取消···注射···”
“遵命。”
雖然警報聲戛然而止，但璃奈結衣並沒有理會那些資料，她的目光死死釘在修羅發來的那個“有”字上，霓虹色的眸子裡彷彿有風暴在醞釀。
“那位先生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屋主。”
修羅的回覆在螢幕上逐字顯現，每一個字元都像是一根灼熱的探針，精準地刺入了璃奈結衣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
“問···好···”
她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將這兩個字在舌尖上反覆咀嚼。
霓虹色的瞳孔深處，像是被投入了足以燃起烈火的乾柴，瞬間爆發出近乎癲狂的明亮。
不是試探，不是威脅，不是情報商人或網路駭客慣用的博弈與偽裝。
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好，代表著那位親手創立全視諜眼，在傳說中以“Zreo”為代號的存在，認可了自己身為組織成員的資格。
“呵···呵呵···”
低沉而破碎的笑聲從璃奈結衣的喉嚨深處溢位，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咬合。
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卻依舊無法阻止那笑聲從指縫間溢位，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狂喜。
“被看見了···被看見了···被看見了···”
璃奈結衣，這位出身霓虹朋克，昔日被冠以“傳奇”之名的浪行者駭客，如今被禁錮在輪椅上，靠著儀器與藥物維持生命的“廢物”，終於被那隻眼睛真正納入了視野。
是後輩在資訊領域被真正的傳奇認可後，才能擁有這般純粹而滾燙的情感。
她緩緩鬆開緊捂在嘴上的雙手，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出病態的蒼白，乾涸的唇角甚至被璃奈結衣自己咬出了一絲淡淡的血跡。
但這微不足道的痛楚，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刻刀，將她從長久以來被病痛與自暴自棄折磨的麻木泥沼中狠狠拽了出來。
生命體徵監測儀的紅光仍在有節奏地閃爍著，像是在提醒璃奈結衣這具軀殼的殘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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