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過雨的山區有些冷,晚風一吹,沈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可比起身上的冷,她心裡更冷,直到計程車駛離的一瞬間,沈橋才清楚的意識到,她的女兒長大了,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被說兩句就哭個不停的小嬌氣包了。
或許該說,在父母離婚的那一瞬間,她就失去了嬌氣的資格。
十歲,蘇瑾十歲的那年,他們就離婚了,各自去組建新的家庭,把她這個從小就內向敏感的孩子扔給了她的祖母。
後來……後來他們雙方穩定下來了,終於想起這個孩子,把她接到大城市去,趕上他父親的房子拆遷,分了套新房子給他,他們商量了一下把房子給了蘇瑾,當時她問蘇瑾,可以自己住嗎?
那個小小的孩子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點頭。
於是她們心安理得的把她自己扔在了那裡,他們卻離開了那座城市,去往自己夢想中的天堂。
那些陰暗的失敗的過去,都和這個孩子一起被永遠的扔在原地。
沈橋忽然覺得臉上有點涼,伸手一摸,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流淚了。
她苦笑一聲,自己有什麼資格哭呢?
畢竟蘇瑾都沒哭,這麼多年,他們見面的機會寥寥無幾,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兩年了,沒想到蘇瑾已經長成這般模樣,漂亮幹練,眼神堅定又清澈。
想起之前自己以為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時那種斥責小孩子的語氣,沈橋覺得自己好笑極了。
她擦乾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開啟車門,上車的一瞬間她想起蘇瑾剛才的話,說自己找了個男朋友,輕輕的笑了下,沒打算管什麼,他們做父母的不能給女兒愛和溫暖,又有什麼資格阻攔女兒自己去找呢?
而且,她相信蘇瑾自己的判斷力。
……
蘇瑾打車到了車站,又是一段倒騰,上車之後她困得快睜不開眼了,想起自己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男朋友,還是強打著精神給他發了條訊息,“我要回來啦,已經在車上,飛機趕不上,坐高鐵,大概明天早上能到,我先睡啦,晚安。”
因為蘇瑾每趟車都是坐到終點站的,所以她絲毫不擔心睡過站。
她幾乎是放下手機頭一歪就睡著了。
而這邊的顧銘,他這幾天除了趕作業抄作業,就是拉著孫梓打遊戲,打得還異常的兇猛,在某些瞬間,孫梓都懷疑下一秒顧銘能把槍口對準自己,給自己一槍,然後再問一句:“你他麼的怎麼這麼蠢?”
不過這種事情到底沒有發生,顧銘還是有基本的人性的。
孫梓看著顧銘冷著的臉,提心吊膽的問了句:“顧哥,你最近這是怎麼了?吵架了?不會吧,不是剛在一起嗎?”
顧銘盯著螢幕頭也不抬道:“沒吵架。”
“那你這是——”
“叮”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顧銘眼睛一亮,立刻點開了微信訊息,果然是蘇瑾。
孫梓悄咪咪的伸長脖子瞄了一眼,好傢伙,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他看到了什麼?瑾瑾?嘖,有點肉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