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天人居那被轟開的牆壁，吹起一地狼藉的塵埃。
龍飛揚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步伐穩健，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葉知秋緊緊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像她此刻紛亂的心跳。
葉知遠和葉知微兄妹倆，則像是兩個被抽了魂的木偶，機械地邁著步子，腦子裡還回蕩著洪震天倒飛出去，撞穿三道牆壁的畫面。
那可是洪震天！
京城的定海神針！
宗師巔峰的活化石！
就這麼……被一拳給……廢了？
直到走出幽深的衚衕，冰冷的夜風灌入脖頸，葉知遠才打了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他看著龍飛揚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聲音都帶著顫音：“龍……龍哥，你……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拿走‘赤龍涎’？還給他們三天時間？萬一他們……”
“萬一他們跑了？或者把東西毀了？”葉知秋接過了話頭，她也同樣不解。
以龍飛揚剛才展現出的雷霆手段，完全可以逼著洪家的人，當場把東西交出來。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這才是他一貫的風格。
今天，怎麼反倒留了餘地？
龍飛揚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向前走。
一步，兩步……
走到一棵老槐樹下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龍飛揚？”葉知秋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龍飛揚抬起一隻手，扶住了粗糙的樹幹，整個人的身體，微微弓起。
他的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噗——”
一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灑在地上，於昏暗的路燈下，顯得觸目驚心。
“龍飛揚！”
葉知秋尖叫一聲，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入手處，是他滾燙的體溫，和那抑制不住的顫抖。
“哥！”
“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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