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建議你再繼續說下去。”
勿忘我的臉已經徹底垮了下去,語氣裡滿是陰沉的威脅與警告。
維爾汀剛想繼續開口,辰谿便攔下了她,然後在勿忘我重新變好了的神情中,結果維爾汀的話繼續說下去:
“人們就如同這根枯枝一般,被粗暴地終止了原有的生活;他們研發新廚具,他們費力地食用軟化的金條,他們變賣已無價值的食物……他們努力地用自己的邏輯來理解生活——”
“因為人們只想儘可能地活著,而不是回到過去!”
“注意你的言辭,辰谿!”
勿忘我已經徹底管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斥責著已經將桌面上的食物推開了的兩人。
“但是……回到過去,為什麼就不是真正的生活?”
辰谿沒有去管勿忘我的盈盈狂吠,只是注視著槲寄生猶豫顫抖的雙眼,平靜地說道:
“槲寄生小姐,這一小顆花楸枯枝,是在真正活著嗎?你用神秘術將它停留在了被燒燬的那一刻。”
“……!”
槲寄生的瞳孔猛地收縮,輕輕搖晃的身體中流竄著剛剛倒吸的一口涼氣。
“如果你解除了它的神秘術,它一定不再是這個模樣。我想槲寄生小姐應該很清楚……每一棵樹木的命運,都是面朝明天。”
“夠了!你真是讓人厭惡……這裡不是給你打官腔說這些陳詞濫調的地方。既然你們還沒有習慣拜託當局的生活——不妨讓我們的信徒來指點指點你們,助你們更快的熟悉重塑的秩序。”
像是期待這一刻許久了一般,勿忘我拍了拍手,從無數房間掩藏的陰影中鑽出了渾身漆黑的重塑使徒。他們的數量似乎比辰谿當初在遊戲劇情裡看到的更多。
但這都無所謂,辰谿將維爾汀護在身後,從虛空中抽出一把匕首,揮砍之時,神秘術的光輝將所有鑽出來的使徒盡數淹沒。最後更是一刀斬落了勿忘我臉上的眼鏡。
金絲邊的圓框眼鏡落在地上,鏡片摔成了數塊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片,倒映著勿忘我此時猙獰可怖的面容。
“你竟敢……!”
推搡之中,餐桌上的花瓶被打翻在地。枯枝落到一旁,彷彿掙脫了什麼咒語,焦皮上隱約溢位了溼淋淋的綠色。
“你不應碰觸他人的物品,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看著地上已經泛起綠意的枯枝,槲寄生低頭沉默一陣,緩緩開口道:
“我聽說,花楸常被種在威爾士墓園旁,因為它能幫助逝者找到來生的道路,以免滯留世間,糾纏生者。而我之前卻希望……”
說這話時,槲寄生不著痕跡地看了惱羞成怒的勿忘我一眼,按下話頭:
“算了。它身上的神秘術已經解開。我不喜歡被別人碰過的東西,你帶走吧。”
“好。”
辰谿沒有任何猶豫,因為他知道,最重要的一步其實已經完成了。
……
偌大的餐桌旁,只剩下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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