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醫生用紗布按住韓斌頭部的傷口,另一個醫生檢查他的瞳孔。
手電筒的光照進韓斌的眼睛——瞳孔沒有反應。
“心率微弱!血壓測不到!”
“抬走!快!”
兩個醫生抬著擔架衝出了書房。擔架上,韓斌的手臂垂下來,晃盪著,毫無力氣。
許長生追了出去,在走廊裡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他不能走。現場還沒有處理完,薛慕文還沒有轉移,阿坤雖然死了但猴子還活著需要審訊……他不能走。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擔架消失在樓梯口,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院子裡的警笛聲淹沒。
小齊從樓下衝上來,差一點和擔架撞個滿懷。他側身讓過,看到擔架上韓斌蒼白的臉和頭上染血的紗布,腳步猛地停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上跑,在走廊裡找到了許長生。
“師父——”他的聲音在發抖。
許長生沒有看他。他的目光還盯著樓梯口,盯著擔架消失的方向。
“跟上去。”許長生的聲音很啞,像是用砂紙磨過的,“你跟車去醫院,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小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許長生的臉,把話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下了樓。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書房裡,特警正在處理現場——拍照、編號、裝袋。阿坤的屍體被裝進了黑色的裹屍袋,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猴子被押了出去,低著頭,兩條腿在發抖。
薛慕文被兩個特警架著,也出了書房。經過許長生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許隊長,韓斌他——”
許長生轉過頭,看著薛慕文。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冷到骨頭裡的平靜。
“薛慕文,韓斌救了你一命。如果他活不下來——”許長生沒有說下去。
薛慕文默默低下了頭,被特警押走了。
這時樓下大廳裡已經清理了大半。被擊斃的歹徒屍體被抬走了,地上留下用白色粉筆畫的輪廓線。十幾個投降的歹徒被銬著手銬,蹲在牆角,低著頭。
院子裡,救護車的藍光燈已經轉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許長生走出大門,看到那輛救護車正駛出院門,尾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然後拐上了土路,消失了。
他站在門口,盯著那個方向看,直到小齊的車也從院子裡駛出去,跟上了救護車,他才收回目光。
“許隊。”唐皓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現場初步統計——擊斃武裝人員十一人,抓獲十七人。薛慕文已單獨看管。猴子已押上車。阿坤的屍體……”他頓了一下,“已經裝袋。”
許長生點了點頭。
“韓支隊——”唐皓看著他。
“送醫院了。”許長生的聲音低沉,“希望他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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