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多年前的冬日,中州城的雪地裡,一棵梧桐樹下,他與青懿晟並肩坐著,圍著一條白絨的圍巾。年少的她笑顏如花,眸中藏著春水一般的暖意。
“你若哪天真的成為頂尖強者,要不要回來娶我?”,她望著落雪輕聲問道。
當時的李乘風紅了耳根,一時間結巴得不知所言。
“別想賴賬哦。”,她將一枚雕著青字的玉佩塞進他懷裡,揚起臉頰笑著,“這可是我親手刻的,醜也得收著。”
那一刻彷彿永遠銘刻心間,直到三年前,一切都碎裂了。
再睜眼時,空中是翻滾的雷霆與青文耀那張被歲月刻出冷漠的面孔。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少女的父親,而是一頭將他斬殺於此的惡狼。
李乘風咳出第二口血,卻也抬起修羅劍,重新握緊。
“伊人傾一城,與吾獨相約。負天下不負卿。”,他低語,鳳血的餘焰在他胸口最後一次迸發出光芒,即使衰退,依舊要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哪怕燃燒的,是他自己。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州城東的城牆被東洲艦隊密集的火力轟得碎石橫飛,爆炸掀起數丈高的火柱,烈焰吞噬了青雲臺外緣的建築群,整座城如同陷入了末日災難。
火光照亮天空,黑煙沖天。來賓驚呼四起,從四面八方逃向城內,貴族與武者亂作一團,天空之城使團身邊的親衛亦被衝擊波震得跌倒在地,場面徹底失控。
與此同時,青雲臺南巷深處,南州影衛悄然突襲,將守備府中的幾名將軍首級割落,瞬間引發動亂。為首者,正是南州影衛首領槿,一襲黑衣似城中曼舞,眉眼冷豔,殺伐果決。她手中雙刃銀短刀宛如鬼魅,每次出手,必有敵首落地。
“第二、第四、第五防區將領斬首完畢。”,槿低聲傳令,語氣冷漠,轉瞬消失在火光與煙塵之中。
不到半個時辰,十餘名中層指揮者被清除,整座城池靠近青雲臺的地方几乎陷入無主之局。
畫面由高空俯瞰,青雲臺的主壇烈焰未熄,城中街巷遍佈交戰。遠處屋脊之上可見南州刺客如遊蛇般穿梭。
青雲臺、街道與坊市之間,構成李乘風事先佈下的三角戰區。火力壓制、首腦斬首。他不只是來救寒雪,更是要以這一役,徹底顛覆天空之城之間的權力秩序。
此刻,李乘風於半空望著這一切,眼神如冰。“再過三十息,青雲臺大部分割槽域將崩塌。”,他喃喃,眼中倒映著焚燒的廣場與人群逃散的驚恐。
他將目光移向青文耀,試圖從那張堅毅剛毅的臉上找到一絲動搖。城中烈火燃燒,子民哭號,本應是身為守將最不能坐視的瞬間。可他沒有發現青文耀的猶豫。
青文耀神情未有一絲動搖。銀槍雷霆依舊,目光始終鎖定李乘風,殺意愈發濃烈,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雷光乍現,槍尖已至。
李乘風只得再度避閃,但體內鳳血已衰,腳下浮空靈力不穩。千萬鈞的靈力如洪流灌輸而至,可他竟沒有辦法躲開,只能雙手持劍硬抗。
此刻李乘風就是那千軍萬馬中唯一孤身抗天的人,勝與敗的天平就壓在他即將倒下的肩膀上。少年可挑千斤擔,鼎立天地間,然而命運重擔倉促砸下,少年試圖反抗,卻失敗了。
隨著鳳血徹底熄滅,李乘風被震飛,衣袍破碎,肩膀貫穿,鮮血橫流。
青文耀身披雷光和風暴,整個人宛如戰神臨世,步步緊逼,“少自命不凡了,我不管你三年來做了什麼,中州以前是我守護的,今後該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李乘風已力竭,手中修羅劍顫抖難持,臉上卻帶著冷笑,“青文耀,中州守城大將軍,或者該叫你青叔叔,也不對。現在的你已經離我最初記憶中的你很遠了,想必你女兒也是這麼覺得的吧。”,李乘風頓了一頓,隨後補上一句,“應該稱呼你為天空之城的忠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