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西北的草原地貌就越展現出一種豪邁的曠野氣息。
遼闊的草原宛如一幅無邊無際的畫卷展開在眼前,遠處的地平線上,山丘和低矮的草甸起伏交錯,似海浪一般綿延起伏。放眼望去,草原植被稀疏,卻頑強地紮根於乾燥貧瘠的土壤中,散發出一種粗獷而堅韌的生命力。天空澄澈而高遠,幾朵零散的白雲飄浮著,投下淡淡的陰影,點綴著這片曠野之地。儘管陽光明媚,但空氣中卻透著乾爽與清涼,令人感到異常舒適和愜意,非常適合長途跋涉之後稍作休息。
李乘風安靜地坐在木輪椅上,青懿晟緩緩推行,李鳳熙則在旁邊興奮地左顧右盼,像極了第一次離開家門的少女,對眼前的一切充滿了新奇。
“哥哥,這片草原真的好寬廣啊!”,李鳳熙興奮地指著遠處,“龍族就生活在這種地方嗎?”
李乘風微微一笑,目光悠遠,帶著一絲嚮往,“聽說龍族所在的區域更加壯觀,那裡有著我們想象不到的景象,或許我們很快就能見到。”
青懿晟推著輪椅,目光微凝,略帶謹慎地插話道,“雖說眼前風景不錯,但畢竟是龍族之地,我們還是應該小心一些,以免發生不必要的誤會。”
李鳳熙吐了吐舌頭,臉上流露出一絲乖巧,“懿晟姐姐說的對,看來我們也不能只顧著欣賞美景,還是要多留心一些。”
李乘風輕笑著點頭,隨即回過頭去望著青懿晟,“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如此謹慎呢。”
青懿晟臉色微紅,卻裝作不滿的樣子,“李乘風,你這是在取笑我嗎?若不是跟你出來,我可不會這麼小心翼翼。”
李乘風笑容更盛,心中泛起陣陣暖意,他看著兩人溫馨的模樣,心底感嘆著,“這樣自在的時光,若能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李乘風一行人沿著漸漸荒涼的草原深入,視野中的繁茂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顯得更加原始且荒蕪的景象。就在前方不遠處,一座孤零零的小型居住地映入眼簾。
走近些才發現,這個部落的規模並不大,不過幾十座低矮的泥土和木材搭建的簡陋屋舍,錯落有致地分佈著。屋頂大多由枯草和泥土混合搭成,四壁皆破舊不堪,顯得脆弱不堪一擊,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它們徹底吹垮。部落中央,幾處由簡陋柵欄圍成的場地內,幾名居民正默默地進行著艱苦的勞作。
讓人更加在意的是,這裡的居民皆穿著粗布製成的破舊衣衫,滿臉灰塵,頭髮雜亂。他們的手腕和腳踝上都被沉重的鐵鏈牢牢鎖住,鐵鏈之間還掛著生鏽的銅鈴,稍微移動就發出叮噹的聲響,彷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奴役與壓迫的現實。整個部落充滿著壓抑的氣息,與剛才草原的自由曠達截然不同。
李乘風一行剛走進部落,原本安靜勞作的居民們立刻停下動作,滿眼恐懼地盯著這些陌生來客。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眼神里透露著驚慌與緊張,似乎生怕惹怒眼前這群衣著不凡的人。
就在這時,一名年長的居民小心翼翼地從人群中走出,他步履蹣跚,面容蒼老,臉上縱橫著歲月和苦難留下的深深溝壑。老人謹慎地向四周張望,似乎害怕有什麼人會突然出現,隨後壓低聲音,急切而懇切地勸說道,“幾位貴客,這裡……實在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們趕緊離開吧!若是被龍族的守衛發現,恐怕你們也要遭殃啊!”
青懿晟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和不滿,她看著老人,冷聲問道,“老人家,你們為何如此驚慌?龍族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人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悲憤交加的神色,他長嘆一聲,眼中盡是憤恨和無奈,“唉,幾位有所不知,我們這些被龍族稱作劣人族的苦難者,世世代代都被他們壓迫、奴役,永遠活在鐵鏈和皮鞭之下,終日不得安生。稍有不慎便要遭受鞭笞酷刑,若是勞作稍緩一些,更是慘不忍睹……”
李乘風聽罷,眼神微沉,目光在居民們的手鍊腳鏈上掃過,心底卻悄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隱約覺得這些居民訴說的背後,似乎藏著某些難以言明的秘密。但他未立刻表露,反而微微點頭,示意老人繼續訴說下去。
在年長居民的帶領下,李乘風等人步入村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幕幕觸目驚心的慘淡景象。村中的婦女們無一例外地聚在一處簡陋而骯髒的水池旁,神情疲憊地揉搓著早已破舊得看不清顏色的衣物。她們雙手滿是汙垢與傷痕,指節凍裂得發紫,臉色蒼白憔悴,卻只能機械地繼續勞作,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永無止境的折磨。
不遠處的孩童們衣衫襤褸,有些甚至赤著腳站在冰涼的泥土地上。他們的眼神早已失去兒童該有的活潑與生氣,只剩下一片麻木與絕望。見到陌生的來訪者,他們甚至沒有好奇,也不敢抬頭,只是默默低下頭去,手指機械地玩弄著地上的石子,彷彿與世隔絕。
村舍的狀況更令人心寒,房屋破敗不堪,泥土牆壁斑駁不齊,到處是裂痕與縫隙,透過屋頂的缺口能隱約望見屋內簡陋的擺設與骯髒的環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與黴變的氣味,讓人無法久留。
目睹此情此景,青懿晟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冰冷而憤怒,眉頭緊皺,眼底怒火不斷升騰。她咬緊牙關,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憤慨與震驚,“龍族向來以高傲和強大著稱,想不到竟然會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事情!”
她內心極為不平,眼神中的憤怒與同情交織,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羅剎刃,彷彿恨不得立刻拔刀為這些受苦的百姓討回公道。
李鳳熙亦是滿眼同情與難過,她微微垂下眼瞼,低聲嘆息道,“這些人過得實在太慘了,龍族真的如此不堪嗎?”
然而,站在一旁沉默的李乘風卻並未立即表現出憤怒或同情。他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每一處細節,眉頭微皺,內心漸漸浮現出一絲難以言明的疑慮。
他發現,雖然大多數居民表現得極為悲苦,但有些人的眼神卻有些刻意閃爍,似乎刻意迴避著與他們的視線交匯;而那位年長者雖然說話間充滿了悲憤,但語氣中似乎也隱藏著某些不易察覺的閃躲與忐忑。特別是在青懿晟等人表現出憤怒時,一種與悲苦無關的得逞感覺在這些人眼中一瞬間閃過。
李乘風沉默地將這些細節記在心底,開始對劣人族對龍族的控訴產生了某種疑慮,雖然未完全確定,但已在心中拉起了一道警惕的防線。
正當李乘風與青懿晟等人沉浸在眼前劣人族的慘狀與控訴之中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隨即數名龍族守衛從村口迅速踏入。他們身披堅韌的鎧甲,步履穩重,面容嚴肅而警覺。領頭之人是一名高大的龍族青年,眉宇間流露出不怒自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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