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丸蹲坐在高臺邊緣，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蛙眼望向虛空，似乎陷入了對無盡往昔的追索。
宮殿內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蛤蟆哀鳴和修復家園的嘈雜。
千手真波耐心等待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木椅扶手。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蛤蟆丸的眼神沒有變得深邃或睿智，反而逐漸……渙散、迷惘起來。
那抹好不容易凝聚的清醒之光，如同風中的殘燭，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一片混沌的霧氣所籠罩。
“嗯？”千手真波眉頭微蹙，加重了語氣，“小丸子，想起什麼了嗎？”
蛤蟆丸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蹲在那裡，巨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眼眶，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嚕”聲，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老邁昏聵、記憶混亂的狀態。
千手真波心中一動，立刻暗中默運神通，神念如絲探出，仔細感知蛤蟆丸的狀態。
片刻後，他收回神念，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無奈。
“遊神御氣”梳理精神、穩固神魂的效果，竟是暫時的。
他先前渡入的那道法力已然耗盡，如同給一盞枯燈添了少許燈油，燈火短暫復明後，油盡燈枯，再次陷入黑暗。
蛤蟆丸神魂本源的虧損和混亂，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真是麻煩。”千手真波低語一聲，決定再深入探查。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光，“照影回光”悄然發動，試圖讀取蛤蟆丸腦皮層中殘留的記憶碎片。
然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更加令人失望的景象。
蛤蟆丸的記憶庫，就像一座年久失修、又遭過劫火的古老藏書樓。
大部分割槽域是焦黑、斷裂、空白，只有極少數的碎片散落各處，而且這些碎片本身也模糊不清，時序錯亂。
千手真波看到了模糊的疑似大筒木羽衣和羽村的身影，看到了驚鴻一瞥的恐怖白光，好像是三個身影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也看到蛤蟆丸對著一個額頭長角的身影說著什麼，但畫面支離破碎，語焉不詳，甚至不如千手真波自己從“原著”和之前蒐集的資訊中瞭解到的連貫清晰。
至於更古老的、關於輝夜降臨前世界的記憶，則幾乎是一片虛無，連零星的閃光都找不到。
千手真波收回神念，看著眼前重新變得痴痴呆呆的蛤蟆丸，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本以為撿了個知曉古今的活史書，沒想到是個記憶硬碟嚴重損壞、還動不動就宕機的老古董……”
他暗自搖頭，“就這狀態，別說當智囊，打架的時候召喚出來，怕是連敵我都分不清，純純的累贅。”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深作仙人總吐槽大蛤蟆仙人記不住名字，說話顛三倒四了。
這恐怕並非簡單的老年痴呆，更可能是頻繁動用那殘缺不全、代價巨大的“預言”能力，所遭受的某種“天譴”或反噬。
他的靈魂本源被持續消耗、損傷，導致記憶儲存和提取功能嚴重受損。
所謂的“預言”，恐怕也是靈光一現，說完就忘，下次再問，他自己都未必記得。
更讓千手真波在意的是，在“照影回光”的視角下，蛤蟆丸的靈魂體雖然萎靡混亂，但上面並沒有看到黑色符文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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