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波看著柳絮兒那因興奮而略微漲紅的俏臉,一字一句的緩緩問道:
“你不過一築基後期修為,而永夜商會真如你所說的那等規模,恐怕不是你的修為能鎮壓下來的。”
柳絮兒聞言,突然咯咯咯的笑了,宛如春花綻放,整片天地都明亮了幾分。
“道友果真心思縝密,不過絮兒可以告知道友,絮兒先夫可是一位剛隕落不久的元嬰後期大修士。
而永夜商會則是先夫給與妾身安身立命的本錢。道友覺得妾身能否做得了永夜商會的主呢?”
“元嬰後期大修士?”真波眼神微微一凜。
“柳道友,令先夫可是有號稱化神之下無敵手的戚雲峰?”
一直默然不語的柔兒突然開口問道,一雙美眸裡流露出十分震驚的眼神。
她曾聽師父提過此人,乃是三百年前縱橫瀛洲的絕頂高手,一手自創的“雲峰劍訣”曾連敗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被譽為化神之下第一人。
沒想到竟是柳絮兒的道侶。
柳絮兒見柔兒竟能一口道出先夫名號,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一抹苦澀,對著柔兒微微頷首:
“千柔仙子果然見識廣博,不錯,先夫正是戚雲峰。”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三分哀切,三分無奈:“先夫於三年前意外隕落,妾身修為低微,雖有先夫留下的一些人脈與薄產勉力支撐永夜商會,卻也漸感力不從心。
外有強敵覬覦,內有宵小蠢動,若無足夠實力,這安身立命的根本怕是守不住多久。
此次進入秘境,便是欲尋一安穩之地,衝擊金丹,以求自保,並穩住商會。
若非如此,妾身又豈會行此冒險攤牌之舉,實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解釋了為何如此急於結丹,也暗示了“永夜商會”目前面臨的危機,無形中增強了“尋求真波庇護”一事的合理性與緊迫性,更能博取一絲同情。
真波眼神微動,並未完全相信這番說辭,但至少邏輯上說得通。
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遺孀,手握龐大商會,自身卻只有築基後期,猶如小兒持金行於鬧市,招來覬覦是必然的。
她急切尋求突破以自保,是說得過去的動機,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何她能“做得了主”。
畢竟戚雲峰剛隕落三年,餘威尚在,商會內部的權力交替和外部敵人的試探,可能都還處於初期階段。
“既然柳道友坦言相告,誠意已現,那便先定下契約,再論後續。如何?”
真波沒有多說什麼,淡淡一笑。
柳絮兒聞言,臉上哀慼之色稍斂,化為鄭重,立刻道:“理當如此。不過妾身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道友既是借凌雲宗弟子行事,本來無可厚非,但簽訂血契,是否能以真容相見?”
看來這女人心眼兒倒是不少,是怕自己在血契中動手腳嗎?
真波爽朗一笑:“那是自然的。”
說話間,伸手在面龐一抹,那張人皮面具倏然消失,露出一張稚嫩的俊秀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