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這片天地。
血骨堡,這座由魔族佔據多年的巨大堡壘,此刻如同匍匐在晨霧中的黑色巨獸,城牆高逾十丈,通體由某種暗紅色巨石壘砌而成,表面佈滿猙獰的骨刺與扭曲的符文。
魔氣如濃煙般從堡壘各處升騰而起,在低空中凝聚成一片不斷翻滾的暗雲。
堡壘頂端的防護大陣散發出幽藍色的光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將整座堡壘籠罩其中。
堡壘周圍方圓數里,此刻已是一片肅殺景象。
數千人族修士如潮水般鋪開,分成數個整齊的方陣,從四面將血骨堡圍得水洩不通。
各色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凌雲”、“清風”、“松鶴”等各大宗門標識。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偶爾傳來修士低聲傳令的短促話語。
陣前高處,兩道身影凌空而立。
左側是個頭髮灰白的老者,面容清癯,三縷長鬚垂至胸前,此刻正左手緩緩捋著鬍鬚,右手五指間一枚鐵核桃不斷轉動。
核桃表面已被摩挲得錚亮如鏡,隨著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老者眉頭緊鎖,眉間“川”字紋深如刀刻,目光在血骨堡防護大陣上來回掃視,神識如絲如縷地延伸出去,試圖探查大陣的薄弱之處。
正是凌雲宗太上長老,四大元嬰之一的王玄松。
“雲師妹,好像不對勁!”
王玄鬆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右手轉核桃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右側那人,外表看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婦人。深藍色粗布衣洗得有些發白,頭髮在腦後簡單挽了個髻,插著一根銀簪。
若非此時凌空立於萬軍陣前,任誰見了都會以為這是某個坊市裡賣靈藥的鄰家大嬸。
此婦人正是凌雲宗四大元嬰之一的雲素娥,也是唯一的一名女性元嬰修士。
聽到王玄松的話,雲素娥眼皮都沒抬一下,雙手攏在寬大的袖中,沒好氣的說道:“要你說,老身看不出來?”
兩人都清楚,昨夜派出以柳絮兒為首的那支精銳暗襲隊伍,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血骨堡內安靜得反常,防護大陣完好無損,連一絲被攻擊過的痕跡都沒有。
若是暗襲成功,此刻要麼陣破,要麼至少該有激烈戰鬥的動靜傳出。
可現在只有魔氣在堡壘上方翻滾,大陣幽光流轉,死一般的寂靜。
王玄松沉默片刻,鐵核桃在掌心攥緊,又鬆開,轉頭看向雲素娥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夫記得你最看好的那名金丹後輩,不是也跟著執行任務了嗎?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雲素娥攏在袖中的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指節,淡然道:“生死有命,豈是我輩能強求。如果真回不來,那也是她命運使然。”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王玄松分明看到,在她說到“回不來”三個字時,那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這老孃們兒,估計還是挺心疼的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次雲素娥派柳絮兒帶領精英小隊去執行暗襲任務,說是“歷練”,可誰不知道,若柳絮兒真能立下大功,回來之後在宗內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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