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讓劉伯溫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江寧縣百姓臉上的神色。
那是一種帶著盼頭的活泛勁兒。
即便勞累，即便清貧，可那眼神里，總透著一股子向上的勁頭。
再看看這京城。
這天子腳下，大明的心臟。
瞧瞧這些個百姓，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麻木。
眼裡頭，也少了幾分鮮活氣兒，多了幾分逆來順受的死氣沉沉。
這鮮明的對比，讓劉伯溫心裡頭堵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江寧縣那位李先生，他把日子過成了日子。
而京城呢？
京城裡，有些個“人”，把別人的日子，活生生地過成了“事故”。
劉伯溫不是個喜歡空想的人。
他心裡頭雖然百轉千回，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但手底下卻沒閒著。
他立刻招來一個跟在身後的家丁，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家丁得令，飛快地跑過去，從錢袋子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恭恭敬敬地遞給那老漢。
嘴裡還說了些什麼，大概是地上的這些都買了，送到什麼地方去。
老漢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他那雙凍得通紅，滿是褶皺的手，接過銀子的時候，都在微微顫抖。
嘴裡千恩萬謝，頭恨不得磕到地下去。
劉伯溫看在眼裡，心裡頭，依舊不是滋味。
這事兒，他不是頭一回幹了。
畢竟他自己也算是朝廷高官，他總能替一些個受了欺負的百姓，稍微找補一點回來。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他能買下這一筐木炭，卻買不回這老漢心裡頭的憋屈。
他能幫著這一回，卻幫不了下一次，下下一次。
那些個湯公子，那些個勳貴子弟，他們依舊會騎著馬，橫衝直撞，依舊會把別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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