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嚇得跳起來，他狠狠一抖：“你是今天街上那個！”
“人，我是你的鴉繆斯啊，”鄭觀棋故作疑惑，歪頭看著，步步逼近，一米八的個子籠罩下去十分有壓迫感，“你剛剛還說想給我一個家——你在說謊嗎？”
“不是說不許動物成精了嗎？”他欲哭無淚。
不是吧？這麼倒黴？他仔細回想和妖怪的幾次對話，發現對方的行為還真不像人。
一旦疑惑成立，猜測和懷疑就拉不住閘了，他抖得像篩糠一樣。
“可是，”鄭觀棋的邪惡惡作劇心理逐漸佔據上風，他學著不諳人事的怪物模樣，眼神清澈又誠懇，“神明說地下城是一場進化——針對所有物種，為什麼人類無法接受我呢？我不是很努力地融入了嗎？”
“不是——”
“還是說，你……”鄭觀棋湊到他的耳邊呢喃，手指順勢搭在相機小子的肩膀上，“剛剛全都是在騙我？喜歡我、想帶我回家都是假的？”
“我沒有！”相機小子迅速反駁，“我……”
“你不想帶我回家嗎？”
“我……想。”他咬緊牙關，從喉嚨裡擠出不情不願的幾個字，“但你能保證不傷害我的家人嗎？”
鄭觀棋用困惑的表情看著他：“我從不傷害人類，我喜歡人類。”
“我只是想有個地方進食、睡覺、玩水。”
相機小子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不是無慾無求就好。
還是不對：“你不吃人吧？”
“你再多說幾句就吃。”
聽完，少年更緊張了，臉上的表情介於要哭的委屈和要死的絕望之間。
【戲精上身了？】金閃閃無力吐槽，【以及提醒你，那個相機和錄音筆是致知傳媒的，說著不管不管，但還是碰到了，這是何等的運氣。】
【孽緣。】他嘆氣。
鄭觀棋跟在相機小子後面，看著他略顯鬼鬼祟祟的身影，心情愉悅：【喜提午飯加一。】
路上的巡邏隊更密集，相機少年恰好遇到摔他相機的那幾個人，他下意識就要捂住包裡的、被他帶回去的野生相機。
“隊長，相機——”隊長身邊的人說。
“檢查過、相機已經摔了，是壞的，”隊長的臉上依舊掛著輕蔑的笑意，他湊近看相機小子臉上的淚痕，“哈——你看這小子哭的，怎麼不回去抱著你媽媽哭？”
周圍的人紛紛大笑，嘲笑聲細針一樣扎入少年尚且年輕的心房，讓他的銳氣、熱情和年輕氣盛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下去。
或許這也是他們獲取樂趣的一種手段——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對待另一個人的熱愛。
鄭觀棋看著相機小子的頭越來越低，朝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後，然後笑著和巡邏隊打招呼：“你好你好，叫夠了嗎？讓一讓，我們要回去吃飯嘍！”
周圍幾人對視一眼，嘲笑得更大聲：“我們要是不讓呢？要不要和我們打一架？小子，想當英雄、保護你的愛哭鬼朋友？”
“打架？”鄭觀棋拍拍少年扯著他袖口的手，“那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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