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鶴仰天大笑，她揮動長劍，斬斷他們所有的束縛：“那就去！去追隨你們的領袖，去守護你們的世界！”
另一個世界的領袖給予他們戰死的榮耀。
逐火者再次追隨他們唯一的太陽，即使太陽已經開始腐爛。
但那也是太陽、他們的太陽。
棋盤的局勢再次迷離起來，黑棋方的勢力越來越龐大。
直到最後，所有地下城的人都回到了黑棋方。
他們或笑或罵或是淚流滿面，哽咽著、顫抖著對彼此說：“這輩子遇到你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他們握住槍、握住刀，拱衛在自己的領袖身邊。
“方觀南”看著驟然翻轉的局勢，向天上坐著的鄭觀棋投去視線。
少年只是攤開手，神色平靜而溫和，他對“黎平鶴”說：“你並非一無所有，你的世界選擇了你。”
“黎平鶴，我再次詢問你，你是否要一意孤行、推開你的世界？”
汙染開始從“黎平鶴”身上朝著鄭觀棋身邊湧動，“黎平鶴”恢復了一些神志。
黑色的、烏雲一樣龐大的怪物睜開眼睛，她看見顫抖的、渺小的、堅定的人類。
她看見董金鱗。
在她還是人類的時候，在她還沒成為救世主的時候，甚至更早一點、在她還沒有成為合眾聯盟主席的時候，那時候董金鱗的眼睛裡有一團熊熊燃燒的野心、燎原的野心、和她一樣不肯向任何人低頭。
黎平鶴曾經嫉妒董金鱗，因為董金鱗有愛她的父母、一直真心希望她幸福的父母、雖然愚鈍但是可以為了她付出一切的父母。
黎平鶴曾經戒備董金鱗，因為董金鱗的手段、智慧和心性沒有比黎平鶴差，因為她的起點比黎平鶴更高，她的野心和黎平鶴相比毫不遜色，因為她到最後也沒有放棄對黎平鶴的追逐。
但是現在，“黎平鶴”看見了她的軍隊。
董金鱗向這個腐爛的君主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她說：“我們可是同生共死的命運共同體。”
“從合眾聯盟把票投給你的那一刻我們就綁在了一起，黎平鶴、不是隻有你可以為了這個世界付出一切。”
“黎平鶴”看見下面密密麻麻的選擇，他們喊著她的名字，呼聲震天：“黎平鶴！黎平鶴！”
“黎主席！”
“黎姐！”
“黎平鶴——”董金鱗也喊起來。
所有的喊聲把鋪天蓋地的怪物錨定成人，他們堅定地喊著、信任著他們的領袖。
“我——”“黎平鶴”似乎是在笑，黑色的眼睛在戰場上掃過，她看向鄭觀棋，“您早已經推演到了我的失敗？”
“我沒有推演，”鄭觀棋落到她面前，平等地注視她，“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人是不可預測的，每一次選擇都獨一無二，我尊重人類的每一次選擇。”
“你的結局是你的選擇，也是他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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