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比任何存在都瞭解你,你看看,感情多麼美好,所以你很珍惜對不對?】
【和我一起吧、我是你唯一的共犯、同謀,我們把情感傳遞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黑色的霧氣被方舟掐在手裡,面無表情的新神掐斷了它,就像『方觀南』處死小鼠一樣冷漠。
“我憐憫你,所以我會給你乾脆的死亡。”
【我死?】消散的汙染重新聚攏,【我不會死的,只要你們怕死,我就不會死,因為畏懼也是情感啊,嘻——】
方舟再一次掐斷它,它終於沉默。
祂坐在罅隙間,把變成黑色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來,直到最後一根,祂似乎想把它留下做個紀念,於是把它做成了一支羽毛筆。
似曾相識的羽毛筆讓黎平鶴陷入沉默,她下意識召喚出裁決之書比對了一下,確定它們的確一模一樣。
天再次變得遙不可及,弒神小隊的目光被壓到人間,他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看著方舟獨自行動。
他先去找了『方觀南』。
“愛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模糊不清,”『方觀南』把手裡的書遞給他,坐在他身邊,“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執著於研究愛。”
“針對你的幾個問題,一、愛對於群體來說是一種保障機制,愛會讓他們在自己的責任之外再負擔其他個體的責任,從而讓被愛的弱勢一方得以生存,這樣來看,有利於物種生存進化。”他的手指點在書上有育兒和反哺行為的物種身上。
“但那終究也只是人類把自身的情感投射到了動物身上,”他嗤笑一聲,“那麼、對於個體來說,愛是基因控制的毒藥,自私才是本性、更有利於在自然界的爭奪中勝出,愛會讓它們做出不理智的選擇甚至是犧牲。”
“但是捫心自問,它們真的不會在死亡的瞬間後悔嗎?愛會造成不對等的犧牲、無意義的犧牲,如果物種為了本身價值比他低的存在、因為所謂的愛犧牲,那就是沒有意義的。”
“你也這麼想嗎?”方舟把書扣在臉上。
“也?”
“不重要,回答下一個問題吧。”
“二、愛和苦痛,”『方觀南』把他臉上的書拿走,注視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想從其中看出點什麼,他捏著方舟的一縷髮絲,把所有最近發生的一切不合理串聯起來,“我剛剛說了,愛是基因的毒藥,毒藥能麻痺你的神經,但是在短暫的麻痺之後,毒藥的毒性自然會發作,慾望、激素控制的慾望讓你去索取,但是對於人來說,他們永遠無法取得與預期相同的回報,每個人都有一杆秤,奇怪的是,他們稱量的標準並不一樣,所以某個物品、事件的價值也不一樣。”
“當天平朝著一側傾倒,有人就會忍不住這種壓力開始痛苦。”
“愛伴隨著苦痛,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好笑的東西,對著方舟笑得燦爛,但燦爛之下是腐爛的、陰鬱的土壤,“愛帶來的短暫麻痺就可以讓他們忽視外界的壓力,在甜蜜的夢裡死亡。”
“第三、在回答問題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方舟靠在椅背上,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但是『方觀南』心裡想的一切他都已經聽見。
“你是誰?”
你是怪物、神明還是人類?
“不是怪物、不是神明、不是人類。”
『方觀南』笑得直不起腰,他湊近方舟的耳朵:“您終於不打算再裝成人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