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眉頭微微皺起,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戰服扣:“得想辦法弄點液體做試驗——看看它對我們現在的機甲、防護服,到底能造成幾級腐蝕。”
河面上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腐蝕性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裡,看著就感覺嗓子發緊。
夏末卻像沒聽見他說話似的,怔怔地望著那片渾濁翻湧的水面。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碎在風裡:“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物資隊會全軍覆沒,連個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
說完,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那股窒息的沉重壓下去。
再睜開眼時,眸底多了一絲冷冽的清醒。
“我猜,”她繼續喃喃,聲音依舊很輕,卻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們遇上的那些異植,表面看起來都無害——綠油油的,安安靜靜的,像普通植物一樣……所以他們就失了警惕,毫無防備地全走進了異植叢裡。”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河面那些仍在冒泡的腐蝕液上。
“然後——突然從土裡伸出樹根,或者枝條,纏住他們的腿腳。或者,頭頂盛開的花朵猛地罩下來……就像那棵桃樹一樣,分泌出一種液體。人一沾上,就被吸進桃汁裡,再……”
她說不下去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停了好一會兒,才把後半句說完。
“那些異植,可能全都有毒。一旦被刺破皮膚,立刻中毒——要麼全身麻痺動不了,要麼直接被腐蝕……”
她聲音雖低,可離她最近的雲錚和容景,還是一個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驚異。
官方到現在都還沒釋出這些情報,可末末已經想到了。而且,她猜的,和事實已經毫無相差。
夏末卻渾然不覺自己把心裡想的東西全說了出來。她沉浸在思緒裡,目光緩緩轉向河心那座小島。
“五心花以分球繁殖……整個小島,如果是由一株繁殖起來的,那至少有一株,很可能已經長出了晶核。”
她眉心微蹙,像在推算什麼。
“可它們異變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是因為河底有礦?還是因為這些變異豬的糞水?又或者——夏季這裡被水淹沒,大量河獸出現,它們吃了很多河獸,才變成這樣?”
“三種原因都有可能。”
容景忽然開口,聲音沉穩。
“啊?”夏末的思緒被猛然打斷,轉頭呆呆地看著他,“表叔……你說什麼?”
小侄女那副呆萌的樣子,映在容景眼裡,讓他心裡積壓的煩躁之氣頓時消了大半。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下來:“我說——你剛才說的三種原因,都有可能。”
夏末用力眨了眨眼,又看看容景,再看看雲錚,一臉茫然:“我……剛才有說話?”
容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呀,想得太入神了,腦子裡想什麼,嘴裡就跟著說出來了,自己都不知道。”
夏末這才反應過來,耳尖微微泛紅,但很快又恢復了正色。
她抬手指向前方那座安靜得詭異的小島,語氣認真起來:“表叔,雲錚——我建議還是小心為上。實在拿不到腐蝕液,就不要強行拿,以消滅它們為第一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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