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二十五年,十二月末。
涼州的風雪連下了大半個月,終於在這一日放晴。
朝陽破開雲層,金輝灑落在下野城外的先鋒軍大營之上,將整座營寨照得纖毫畢現。
連綿十里的軍帳依著軍陣排布,錯落有致,法度森嚴。
黑底紅字的 “姜” 字大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之上,飛虎圖騰栩栩如生,透著一股凜然的殺伐之氣。
大營中央的演武場上,喊殺聲震天動地,直衝雲霄。
數千名披甲步卒列成整齊的方陣,手持長戈,動作整齊劃一,揮戈、劈砍、突刺,每一個動作都剛勁有力,分毫不差。
數千人的動作匯聚在一起,腳下的黃土被震得簌簌發抖。
磅礴的氣血從每一名悍卒身上升騰而起,匯聚成一股赤色洪流,竟如同一輪大日從演武場上升起,將半邊天穹都染得微微泛紅。
滾滾兵煞之氣席捲如潮,帶著屍山血海淬鍊出的慘烈殺伐,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演武場西側的空曠跑馬場上,更是煙塵滾滾,馬蹄聲如驚雷炸響。
三千虎驍騎分成三隊,策馬疾馳,人馬合一,在高速奔襲之中挽弓搭箭,弓弦震動之聲不絕於耳,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命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騎射過後,騎兵們紛紛抽出腰間馬刀,藉著馬速揮刀劈砍,刀光如雪,喊殺聲震野。
他們的氣息彼此勾連,戰陣之勢渾然天成,比起半月之前,騎戰之術已然精進了不止一個檔次。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息,有悍卒們身上的汗水味、血腥味,有戰馬的草料與糞臭味,有伙房飄來的肉香與烈酒氣,還有演武場兩側丹藥房裡散出的丹藥清香與草藥氣息。
耳中除了喊殺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還有各營校尉中氣十足的號令聲,一令一動,嚴整有序,盡顯強軍風範。
黃土夯築的點將高臺上,姜浩負手而立。
他一身銀白色的秘銀鎖子甲,外罩玄色織金將袍,足蹬黑牛皮戰靴,身姿挺拔如松。
朝陽的金輝落在他身上,將銀甲映得熠熠生輝,卻掩不住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主將威嚴,與少年將軍獨有的凌厲鋒芒。
他默默注視著下方的操練,一雙星目銳利如鷹,將演武場上的每一處細節都盡收眼底,眸中帶著幾分滿意。
這半個月來,他徹底落實了三軍整編的號令,裁汰老弱,整軍經武,更是將平定下野郡積攢下來的海量修煉資源,毫不吝嗇地砸了下去。
全軍上下,一日三食,頓頓有肉,管飽管夠。
每日操練過後,人人都能分得一碗摻了天一真水的靈水,輔以壯體膏塗抹身軀,百草湯浸泡筋骨。
表現優異者,更能分得氣血丹、淬體丹等丹藥,輔助修行。
這般不計成本的投入,換來的成果也是肉眼可見的。
如今大營之中,八千作戰主力,無論是銀槍都親衛、虎驍騎,還是步甲營,幾乎人人都有修為精進,不少原本卡在九品、八品計程車卒,接連突破境界。
軍中六品、七品的中堅力量翻了一倍還多,甚至有數十名天賦出眾的隊正、校尉,一舉突破到了五品鍛骨境,成了軍中的中流砥柱。
就連兩千輔兵營的輔兵,也藉著資源紅利,有了不菲的進步,其中數百名青壯輔兵,更是憑藉修為突破,成功轉為正卒,補入了作戰序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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