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遺蹟深處,吳境指尖觸到甲骨邊緣。
幾乎是同時,三道墨色身影鬼魅般浮現,為首者掌中黑霧翻湧,直取甲骨中央。
“休想!”吳境低喝,識海知識鎖鏈瞬間凝聚。
黑霧與鎖鏈碰撞的剎那,甲骨裂紋驟然亮起猩紅光芒,整個巖洞響起密密麻麻的沙沙聲。
甲骨背面,一隻由燃燒文字組成的幽綠獨眼猛地睜開!
陰冷的風捲著未熄的灰燼,在巨大的焚書遺蹟巖洞中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味道,混合著古老塵埃和陳腐的墨跡氣息,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這味道令人窒息,彷彿吸進肺裡的不是空氣,而是某個古老文明被焚燒殆盡的殘魂碎片。
吳境的心跳在指尖觸碰到那塊溫潤甲骨的瞬間,猛地漏了一拍。
那甲骨不大,躺在堆積如山的灰燼底部,被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琉璃包裹著。正是這層琉璃,奇蹟般地擋住了能將金石化為灰燼的詭異焚滅之火,使其成為這毀滅之地唯一殘存的完整載體。甲骨的表面異常光滑,入手冰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溫潤生命感,彷彿沉睡的心臟隔著冰冷的肋骨在微弱搏動。上面的古老裂紋深如溝壑,隱約構成某種無法解讀的圖紋,暗沉沉地流動著微光。
“找到了!”同伴阿時壓抑著激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吳境沒有回應,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指尖的觸感上。甲骨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應著他“知心境”的探查。那股力量既微弱又磅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遠古召喚,彷彿沉睡的火山,表面沉寂,內裡卻熔岩翻滾。他指尖的力量下意識地就要滲透琉璃,去觸控那原始的紋理。
就是現在!
三道陰影毫無徵兆地從頭頂一根巨大、半融化的石鐘乳後撲下!他們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墨跡,落地無聲,沒有帶起一絲塵埃。為首一人身形最為高大,全身籠罩在一種深邃、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墨色斗篷裡,斗篷邊緣隱約有流動的幽光,勾勒出非人的輪廓。他根本無視吳境等人,枯瘦、裹著黑色物質的手爪目標極其明確——直取甲骨中央那片裂紋最密集、光芒最內斂的核心區域!他掌中翻湧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黑色霧氣,霧氣翻滾,內裡似乎藏著無數扭曲掙扎的細小符文,散發著貪婪、暴戾、試圖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
“火種留下!”斗篷下傳來一個金屬摩擦般刺耳的聲音,沒有情感,只有命令。
“休想!”
吳境的動作比思維更快。識海之中,浩如煙海的知識瞬間沸騰、凝聚!他不是呼叫體內的靈力蠻力,而是將對這個遺蹟、對焚書者傳說、對眼前敵人瞬間判斷的所有“知”與“識”,化作實質的力量。無數條由細微發光符文組成的金色鎖鏈憑空出現,鏈條環環相扣,每一環都銘刻著微小的防禦性古篆或玄奧的幾何圖陣,發出低沉的嗡鳴。鎖鏈並非實體,卻帶著堅不可摧的意念,後發先至,精準地交織成一張符陣金網,猛地兜向那團抓向甲骨的墨黑色霧爪!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墨黑霧爪與符陣金網碰撞的剎那,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冷水滴入了滾燙油鍋般的劇烈侵蝕聲響起。黑霧瘋狂地衝擊、啃噬著金色的鏈條,每一次觸碰都讓鏈條上的符文劇烈閃爍。金網光芒大盛,竭力抵抗著那充滿惡意的吞噬之力,兩者僵持在甲骨上方不足一寸之處,短暫地形成了一個危險的平衡點。
這平衡脆弱得如同蛛絲。
就在雙方力量角力的核心點下方,那塊被黑色琉璃包裹的甲骨,表面那些深如溝壑的裂紋,驟然變得明亮!不是溫潤的玉光,而是刺目的、彷彿傷口開裂般的猩紅色!紅光一閃而逝,卻帶著一種撕裂靈魂的銳利感。
嗡——
整個巖洞,不,是整個龐大的焚書遺蹟地下空間,都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頭皮瞬間炸開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聲音起初細微如同春蠶食桑,但頃刻間就匯聚成洶湧的浪潮,彷彿有億萬只帶著利齒的蟲子同時爬動、啃噬著岩石!腳下厚達數尺的灰燼層劇烈地翻騰起來,無數細小的、被燒得焦黑扭曲的古老文字碎片,如同受到驚嚇的蟻群,從中瘋狂湧出!
“小心!”阿時失聲驚叫,臉色煞白。
吳境心中一凜,識海中的知識鎖鏈分出一股,瞬間化作一層薄薄的半透明光幕護住自己和身後的同伴。他眼角餘光死死盯住那塊懸浮在力量僵持點下的甲骨。
猩紅光暈褪去,甲骨背面,那片最光滑的琉璃之下,一隻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絕非生物的眼睛。它完全由無數燃燒著的、形態各異的古老文字構成!幽綠色的火焰在每一個文字的筆畫間跳躍、扭曲、重組。這些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在痛苦地掙扎、尖叫、彼此撕咬,最終強行拼接成一隻巨大、冰冷、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之意的獨眼!
幽綠的文字火眼沒有瞳孔,但它“睜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惡意便如同實質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呃啊!”吳境身邊一個修為稍弱的同伴悶哼一聲,痛苦地抱住頭顱,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臉上肌肉扭曲,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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