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無法言喻的意念洪流,裹挾著斷斷續續的畫面片段,如同開閘的洪水猛地衝進了吳境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意識!
荒蕪!死寂!破碎的星辰懸浮在凝固的暗紫色天幕下,大地是灰燼與骸骨的汪洋。扭曲的巨大陰影在灰霧深處蠕動,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嘶鳴。一道橫貫整個破碎天地的、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深淵……那股源自洪荒、湮滅萬物的絕望氣息,瞬間攫住了吳境的心神!
“……墟……荒……大荒……墟……”
三個沉重如星辰墜落的音節,帶著亙古的蠻荒與足以埋葬諸神的恐怖,強行烙印在他的意識最深處!
“大荒墟!”吳境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金芒與血絲瘋狂交織,失聲喊出這個名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渾身劇顫,彷彿這三個字本身就承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因果禁忌!
識海內,吸收了足夠能量的青銅門虛影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厚重,暗沉的門體上,新生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閃爍,構成那邪異猙獰的圖案核心,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死死壓制著識海內殘餘的能量風暴。風暴雖被強行壓制,卻並未完全平息,依舊在鎖鏈的縫隙間咆哮衝撞,每一次衝擊都讓吳境臉色煞白一分。
更糟的是,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正從那扇變得無比沉重的青銅門虛影上反噬而出!這寒意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直接侵襲著他的生命本源、腐蝕著他好不容易穩固下來的心境根基!彷彿支撐這扇門的代價,就是他自己的壽元和魂力!左臂上那黑色的詛咒鎖紋發出一陣灼熱,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寒意,黑色的紋路變得更深、更猙獰,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向心髒蠕動。
一股全新的、源於自身力量的毀滅氣息開始在吳境體內瀰漫。他支撐著劇痛的身體,手指顫抖著撫過冰涼的洞壁,瞳孔倒映著巖壁粗糙的紋理,意識深處卻滿是那片煉獄般的大荒墟景象。
巖洞深處,那規律滴落的水聲,不知何時已變了調子。
啪嗒…嗒…嗒嗒…嗒嗒嗒……
不再是水滴,而是粘稠、沉重、帶著濃烈血腥氣的墜落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吳境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他的動作艱澀,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彷彿每一次轉動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藉著洞口透入的慘淡天光,他看清了。
洞壁深處,一片溼漉漉的苔蘚覆蓋的巖縫裡,不再是水滴滲漏。猩紅粘稠的液體,正從苔蘚的根部汩汩湧出,如同活物的傷口,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一小片水窪中。
那不是水。
是血。
新鮮、溫熱、散發著濃郁鐵鏽腥氣的血!
水窪中暗紅的液體倒映出巖洞頂部——那裡的岩石紋理不知何時扭曲成了一個巨大、抽象、卻讓人瞬間聯想到獰笑的面孔!那面孔空洞的眼窩,正對著下方的吳境。
一股冰冷的、帶著無窮惡意的注視感,如同無數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吳境的骨髓!
他猛地抬頭!
洞頂那張由岩石紋理構成的獰笑面孔空洞的眼窩裡,竟緩緩蠕動、凝結出兩顆渾濁不堪的血瞳!那根本不是岩石紋理,而是早已乾涸發黑、又被新鮮血液浸潤浸出的古老血痕!血痕勾勒出的面孔扭曲變形,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兩顆凝聚的血瞳死死地、貪婪地釘在了吳境身上!
“吼——!”低沉、重疊、充斥著無盡怨恨的非人嘶吼,並非從外部傳來,而是直接在吳境的識海深處響起!與那對血瞳注視形成的邪惡意念共振共鳴!他剛剛壓制下去的心神瞬間遭受重擊,眼前血光爆閃,幾乎再次昏厥!
巖洞,活過來了!它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巨口,要將這闖入者徹底吞噬!
吳境掙扎著想站起,四肢卻沉如灌鉛。識海內,剛剛被鎮壓的能量風暴在血瞳注視和嘶吼衝擊下,又有失控咆哮的跡象。冰冷沉重的青銅門虛影正在瘋狂抽取他的生命根基維繫鎮壓之力。左臂詛咒灼熱刺痛,瘋狂蔓延。
洞頂血瞳的獰笑無聲地擴大,巖縫中湧出的鮮血流速陡然加快,粘稠的血漿如同活物般開始沿著洞壁向下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輕響,騰起縷縷帶著甜腥味的青煙。那蔓延的血線,正悄無聲息地封堵住他唯一的退路——洞口的方向!
前有識海崩潰、肉身枯竭、詛咒纏身之危,後有這古老巖洞化成的活體血獄!
絕望的氣息濃郁粘稠,幾乎要凝成實質將他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