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
指尖剝離帶來的劇痛陡然化為一股奇異的力量,左眼尚在流淌的血晶猛地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星芒。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吳境蜷縮的身體藉著撞擊隕鐵的反震之力,以左腳為軸心,在千分之一剎那,爆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旋轉扭力!
呼!
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貼著那毀滅性的灰白漣漪邊緣,險之又險地旋飛出去!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抑不住,狂噴而出,濺射在漂浮的碎石上,瞬間被混沌氣息蒸發成暗紅的霧氣。他重重摔落在十幾丈外一塊相對穩定的隕鐵平臺上,幾乎散了架,左臂軟軟垂下,指尖血肉模糊,白骨隱現。
隕核深處迴盪著令人心悸的嗡鳴,無數碎石依舊懸浮如林,無聲訴說著剛才的兇險。灰白的漣漪在吞沒了大片空間後,緩緩平復。
暫時……安全了……
吳境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內臟撕裂般的疼痛。他掙扎著抬起頭,僅存的右眼死死望向那幽暗深處,那枚門形浮雕所在的方向。
浮雕依舊冰冷地鑲嵌在原地,幽光流轉,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吳境的指尖,那被撕裂的血肉深處,一絲微弱到極致、幾乎無法感知的冰涼觸感,卻如同烙印般清晰。那是接觸浮雕瞬間,從門扉紋路中傳遞而來的……一絲細微的、如同萬年冰晶般的奇異韻律。
這韻律,與他體內被星髓改造過的銀紋,甚至與那暴走過的傀儡絲殘留,都隱隱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冰冷的共鳴。
他低頭,攤開血淋淋的掌心。除去汙血和劇痛,那裡似乎……空空如也。
方才生死一線間的驚心動魄緩緩平息,隕坑深處死寂依舊,唯有懸浮碎石無聲述說著方才的兇險。吳境靠在冰冷的隕鐵壁上,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斷裂的筋骨,劇痛鑽心。左眼血晶覆蓋下的視野一片模糊猩紅,指尖撕裂處的疼痛尖銳異常,不斷地提醒著他方才從鬼門關擦身而過的現實。
然而,比傷痛更深邃的,是靈魂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
那青銅巨門前決然剝離道果的白衣女子……那驚鴻一瞥間酷似蘇婉清的側影……這究竟是隕石的詭詐幻術,還是……某種被遺忘在時空塵埃中的真實?
“蘇婉清……” 這三個字在他乾裂的唇間無聲滾過,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記憶深處那個溫婉哀愁的容顏,如何能與那斬斷萬古、剜心取道的身影重疊?凡塵的洪流早已吞噬了她脆弱的生命,這是烙印在他道心上無法癒合的舊疤。可那七分相似的輪廓,那孤絕清冷的氣質,卻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鑿擊著他理智的堤岸。
是心魔作祟?是這隕星的混沌能量扭曲感知,窺探他心底最深的傷痛與渴望,編織出的絕殺之局?可那剝離道果的痛苦如此真實,那青銅巨門的威壓如此浩瀚,絕非區區幻象所能模擬!觀天瞳的反噬更是實打實的重創。
體內那幾縷融入血肉、已被壓制的銀色傀儡絲線,此刻又傳來微弱卻清晰的異動,冰冷滑膩,如同蟄伏的毒蛇在血肉間遊走。這異動,似乎正是被那門形浮雕的氣息所引動!它們與這詭異的隕星,與白無垢那深不可測的傀儡術,究竟有何關聯?難道方才體內的傀儡絲暴走,並非偶然,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被啟用?
那白衣女子丟擲道果的剎那,道果化光飛逝的方向……為何竟讓他感到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難以言喻的悲傷?
無數疑問如同絞索纏繞脖頸,幾乎窒息。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心境沉入見心境之門巔峰的澄澈明鏡,強行壓下所有的混亂與驚濤駭浪。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他艱難地抬起未傷的右手,調動體內殘存的心力,試圖修復左臂慘烈的傷口。指尖血肉模糊,深可見骨,靈光黯淡地盤旋其上,帶來的卻是更劇烈的灼痛。傷口邊緣,沾染了那灰白湮滅能量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石化質感,阻礙著靈力的修復。而在那破碎的皮肉之下,骨骼的裂痕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芒在緩緩流動——那是被星髓能量改造強化的骨髓在自我修復。
就在這時——
掌心的劇痛中,一點異樣的冰涼觸感突兀地清晰起來。並非來自傷口,而是彷彿從血肉靈魂深處滲出。
吳境猛地攤開血汙遍佈的手掌。
掌心,除去縱橫的傷口和乾涸變黑的血跡,似乎空無一物。
但他凝神細看,目光穿透汙穢,終於捕捉到了!
在掌心紋路最深處,一小片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近乎完全透明的冰晶碎片,正靜靜地嵌在那裡。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縷極度凝練、冰冷至極的法則印記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血肉乃至靈魂之中!若非此刻心神高度集中,且有觀天瞳殘留的感知和對體內星髓能量的特殊感應,根本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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