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八百年前,天理鎖降臨,界域瀕臨崩潰的浩劫時刻……這個與青銅門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白無垢,為何會出現在核心現場?他為何要在所有抵抗力量都指向天理鎖的時候,暗中修改大陣,將其力量導向……青銅門?!
難道……
一個令吳境靈魂都為之顫慄的猜測,如同掙脫束縛的毒蛇,猛地噬咬上他的心頭:難道那場毀滅世界的天理鎖災劫,其背後……竟也與青銅門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聯絡?甚至……
“呃啊!”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深處閃現引爆,心脈間那道由時空悖論撕裂而成的因果裂痕,毫無徵兆地爆發了!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深邃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那痛楚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帶著一種被強行窺破禁忌的、來自時空本身的冰冷反噬!
劇痛讓吳境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一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本能地抬手捂住心口,指尖深深嵌入衣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吳兄?!”身旁氣息奄奄的柳無弦察覺到他的異常,強行抬起頭,聲音透著驚疑。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的、屬於天道化身的眼眸深處,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吳境的狀態——心脈處那道無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深、更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暈染,散發出不祥的、令人神魂悸動的氣息!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正在被那蜃景中揭示的驚世駭俗的隱秘所刺激,加速勒緊!
冷汗瞬間浸透了吳境的背脊。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目光卻如同淬火的利刃,更加兇狠地刺向那蜃景邊緣的白影。白無垢的動作已經完成,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被他篡改後、正悄然積蓄著毀滅效能量、暗流湧動的陣眼核心,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在末日光影與法則亂流的掩護下,倏然淡化、消失,不留一絲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然而,就在白無垢身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剎那,吳境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幻覺!
在蜃景中白無垢最後消失站立的那片虛空位置,在那片被狂暴能量扭曲的光影之下,一個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閃光點,極其突兀地、清晰地映入了吳境被劇痛刺激得異常敏銳的眼簾!
那光澤……那種質地……
冰冷、剔透、內蘊流轉不息的光暈,彷彿凝固了時空碎片……
與他儲物袋中那塊得自熵增禁區的、拯救柳無弦性命的時空結晶……一模一樣!
八百年前的蜃景塵埃裡……竟然也殘留著一枚……時空結晶?!
轟隆隆——!
時空蜃景猛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如同訊號不良的影像,開始閃爍、扭曲、變得模糊不清。八百年前的末日景象在動盪中加速褪色,即將消散於無盡的混沌氣流深處。
“咳…咳咳!”柳無弦再次咳出鮮血,聲音虛弱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洞悉某些規則的沉重,“因果裂痕…在吞噬你的記憶錨點…它會讓你…徹底迷失在時間的夾縫裡…”
記憶錨點…迷失?
吳境心神劇震,下意識地想要抓住腦海中那些關於蘇婉清的畫面。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因果裂痕劇烈刺痛的瞬間——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波動,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深處傳來!不是儲物袋裡的鑰匙,也不是左臂逆流的時砂!
是他右眼!
那隻在無數輪迴碎片深處、偶爾會閃過洞察一切異象的觀測者之眼!
此刻,這隻沉寂已久的眼睛深處,竟然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悸動!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金芒,如針尖般在瞳孔最深處一閃而逝!彷彿感應到了那蜃景塵埃中微弱的時空結晶氣息,又像是……被那白無垢消失時殘留的某種難以言喻的軌跡……猝然喚醒!
右眼的悸動與心脈裂痕的劇痛交織,如同冰與火在他體內猛烈碰撞。他死死盯著蜃景中白無垢消失的位置,以及那枚即將隨蜃景一同消散的、微弱的時空結晶閃光點。
八百年前的篡改者,與此刻大荒墟深處崩壞的熵變儀之間,究竟隔著怎樣一條貫穿歲月長河的、染血的隱秘之線?而這枚突然出現在八百年前的時空結晶碎片,又是一個……指向何處的致命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