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變核心徹底失衡,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撕裂。
吳境眼睜睜看著柳無弦的身體幾近透明,唯餘一絲微弱天道的殘韻。
右眼驟然灼燙如烙鐵,猩紅光芒強行穿透維度褶皺……
空間夾層深處,幾粒熟悉的時砂殘留如同血色星辰,無聲訴說著白無垢不久前的蹤跡。
“原來是你,”吳境指尖拂過那殘留的微光,冰冷刺骨,“八百年前的棋局,竟還未終了……”
熵變核心最後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如同敲響了整個大荒墟的喪鐘。那維繫界域平衡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萬物的空間風暴!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窒息的扭曲。無形的巨力驟然降臨,吳境只覺得身體像是被投入了無形的攪碎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前的景象徹底癲狂,堅固的巖壁、流淌的時砂流光、乃至光線本身,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拉扯、揉皺、翻轉!空間不再是屏障,它變成了狂暴的怒濤,形成無數狂亂翻卷、彼此吞噬的詭異漩渦——維度褶皺!
“吳境!”柳無弦的聲音細若遊絲,充滿了天道氣韻特有的空靈迴響,卻虛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狂暴徹底碾碎。
吳境強行穩住被拋飛的身體,開心境之門的力量在心域內激盪迴旋,化作一層堅韌的心念護壁,堪堪抵擋著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切割之力。他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柳無弦的身影已近乎完全透明,如同烈日下的薄霧,僅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構成他“身體”的,是最後一絲維繫著他存在的、源自五級世界的天道本源殘韻,如同風中殘燭,在這毀滅性的維度風暴裡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那張帶著慣常漠然的天道之顏上,此刻竟也清晰地刻印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掙扎。
“撐住!”吳境心神劇震,顧不上自身被空間褶皺邊緣撕扯出的淋漓血痕,將開心境之力催發到極致,一道凝練如七彩琉璃的意念之索猛地探出,死死纏住柳無弦那即將消散的虛幻身影。這是他目前能做的唯一支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吳境驟然感到自己的右眼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那痛感絕非尋常創傷,彷彿有燒紅的烙鐵直接燙進了眼球的深處,又像是有無數根冰冷的尖針同時在裡面瘋狂攪動、穿刺!視野瞬間陷入一片猩紅,滾燙的液體順著他緊繃的臉頰滑落——是他的血!
“呃啊——!”
吳境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右眼。然而,劇烈的痛楚僅僅持續了一瞬,緊隨其後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穿透感。捂著眼睛的手掌移開,右眼瞳孔深處,一點異樣的、深邃如宇宙星璇般的猩紅幽光,非但不曾被淚水模糊,反而在維度褶皺的混沌風暴中,異常清晰地亮了起來!
這光芒並非照亮,而是……洞穿!
眼前狂暴扭曲、混沌一片的維度褶皺,在這隻猩紅右眼的凝視下,驟然變得……不再那麼混亂無序。空間亂流的方向、褶皺撕裂的軌跡、那些彼此吞噬的漩渦核心……無數原本無形無相、只能憑修為硬扛的空間波動,此刻如同被解析的畫卷,以一種近乎冰冷“規則”的方式,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裡!狂暴的空間風暴,在他這隻瞳孔中,被分割、剖解,如同庖丁解牛般,顯露出其中執行的脈絡。
觀測者之瞳!在這死亡的邊緣,強行覺醒!
吳境強迫自己適應這驟然改變的視野,猩紅的光芒穿透重重狂亂的空間褶皺,艱難地掃描著這片崩潰之地。他並非尋找生機,而是執著地追尋那個在熵變核心操作檯上留下新鮮血跡和時砂的“訪客”!
猩紅視野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視了狂暴的能量亂流,穿透一層又一層扭曲摺疊的空間夾層。就在右眼因過度窺探而灼痛加劇、更多血淚湧出的剎那,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光點,驟然闖入他的感知!
在那片被撕裂得最嚴重、能量最混亂的核心夾層深處,幾粒細小如塵埃的時砂,正靜靜地懸浮著。它們不像周圍狂暴的時砂亂流那般混亂無序,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秩序感,散發著吳境無比熟悉的、屬於那個神秘擺渡人白無垢的獨特氣息殘留!這些時砂殘留,如同在絕對黑暗中驟然亮起的幾粒血色星辰,無聲,卻清晰地指向一個不久前才發生的事實——白無垢,剛剛踏足過這片維度夾縫!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在熵變核心動了手腳!
吳境的心,瞬間沉入冰谷,卻又被一股冰冷的怒火點燃。他右眼死死鎖定那幾粒時砂殘留,不顧眼眶撕裂般的劇痛,強行調動殘餘的心力,一道細若遊絲但堅韌無比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艱難地穿過狂暴的空間褶皺,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夾層。
意念觸碰到那幾粒殘留的時砂。
冰冷!
一股彷彿源自宇宙盡頭的、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意念瞬間倒卷而回,狠狠刺入吳境的識海!這寒意中,裹挾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資訊流——並非具體的景象,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意念感知。
八百年……核心……修改……座標……定位……
無數破碎的意念碎片衝擊著吳境的心神。八百年前天理鎖初現的景象(第587章),白無垢在陣法核心旁那抹模糊卻意味深長的身影,與此刻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識海中捕捉到的意念碎片,瞬間交織、印證、閉環!過往的謎團在此刻被強行揭開一角,露出底下令人膽寒的算計脈絡。
“原來是你……”吳境的聲音在這毀滅的喧囂風暴中顯得異常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壓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他緩緩收回意念,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凍徹心扉的冰冷感覺,猩紅的右眼死死盯著那遙遠的夾層深處,瞳孔深處燃燒著憤怒與明悟的火焰,“八百年前的棋局,竟還未終了……好一個布棋萬古的執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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