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驟然爆發,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被撕碎又重組。三道凝聚了三大首座畢生修為、生命本源乃至魂魄精華的自爆洪流,狠狠地撞擊在無數青銅鎖鏈匯聚的囚籠主幹節點!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是足以湮滅一切的毀滅能量瘋狂釋放!環形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狂暴擴散!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被撕開無數道漆黑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堅固無比的青銅鎖鏈,在這股源自生命最後獻祭的純粹毀滅力量面前,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無數鎖鏈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撕裂、扯斷、熔燬!“飼天”血陣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瘋狂搖曳,瞬間黯淡大半,籠罩整個地宮的青銅囚籠劇烈震動,囚籠中央,那貫穿幼童的法則鎖鏈猛地繃緊、顫抖!
黑雨被這狂暴的能量瞬間蒸發殆盡!靠近自爆核心區域那些正在蔓延的石像,如同沙堡般被輕易抹去,化作齏粉!
狂暴的衝擊波無差別地橫掃一切。無羈閣主瞳孔驟縮,厲聲咆哮:“結陣!全力防禦!”僅存的閣眾爆發出最大的力量,防禦陣法的光芒亮到極致,卻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被衝擊波狠狠拋飛,重重摔落各處,人人帶傷,防禦陣法瞬間潰散。
混亂的能量亂流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被一股格外集中的衝擊波狠狠掀飛!白無垢!他一直如同冷漠的旁觀者,隱匿在戰場邊緣的陰影裡,此刻卻在如此劇烈的能量爆發下無處遁形。他試圖穩住身形,雙手迅捷無比地結印,無數道肉眼難辨的傀儡絲瞬間交織成網,試圖卸去那毀滅性的力道。
然而,這三位心宮首座以生命和神魂為代價的終極一擊,其蘊含的決絕意志與毀滅能量遠超預估!嗤啦!堅韌無比的傀儡絲網竟被生生撕裂!
砰!
白無垢狠狠地撞在遠處一根巨大的青銅立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立柱劇烈搖晃,煙塵瀰漫。他周身的護體靈光劇烈閃爍幾下,驟然熄滅。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動作卻第一次顯出了狼狽和凝滯。就在他抬頭的剎那,他臉上那半張覆蓋了右臉、始終面無表情、光潔如瓷的白色面具,承受不住這近距離狂暴能量的撕扯與撞擊,突然發出一聲細微卻清脆的——
咔嚓!
一道猙獰的裂痕,赫然出現在冰冷的白色面具之上!從右額角斜斜向下,貫穿至耳際,如同雪地上突兀的一道醜陋傷疤。
面具之下,一雙總是如同冰封深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眸,在裂痕出現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那不是慣常的冷漠或算計,而是某種深埋於冰層之下、驟然被暴露在寒風中的驚愕與措手不及——彷彿某個被嚴密守護了千年的秘密,猝不及防地被撕開了一道窺探的口子。這瞬息的情緒波動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那碎裂的面具卻真實地烙印在那裡,成了此刻混亂戰場上最刺目的傷痕。
煙塵與混亂的能量流稍稍平息。
吳境掙扎著站起身,體內的天道本源與心脈烙印在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震盪中,似乎被強行壓制了瞬間的狂暴。他的喘息粗重,但意識前所未有地清明。廢墟的中心,青銅囚籠主幹區域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束縛天道幼童的法則鎖鏈明顯鬆動了許多,那幼童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整座囚籠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無數鎖鏈無力地垂落。
勝利就在眼前?然而,一絲極其隱晦、卻如同跗骨之蛆的警兆,毫無徵兆地猛地刺入吳境的心神深處!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嗡!
一股微弱卻霸道的吸力,毫無徵兆地自他心臟位置的青銅門烙印深處爆發!
吳境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震。他竭力壓制,但左手仍舊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掌心皮膚之下,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瘋狂湧動!那並非靈力,而是……玄黃界的山川脈絡、江河走向!
一幅微縮而完整的玄黃界地圖,清晰地、不受控制地在他掌心顯現!地圖上,就在此刻爆炸發生的區域附近,幾道代表地脈走向的紋路,正劇烈地扭曲、震顫!
幾乎在他掌心地圖顯現的同時——
轟隆隆!
整個地宮,不,是整個天理聖殿所在的巨大山脈根基,猛地劇烈搖晃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強行驚醒,發出沉悶而憤怒的咆哮!巨大的岩石從穹頂簌簌墜落,地面裂開深邃的縫隙,狂暴的地脈能量失去了某種束縛,在地下深處奔騰咆哮!
吳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冷汗浸透了後背。這不受控制的地脈共鳴,比他體內的力量衝突更加兇險!他猛地攥緊拳頭,指骨玉質化的光芒急促閃爍,試圖將那暴走的地圖強行壓制回去。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壓制掌心異變的剎那,他背心處——那深藏於血肉之下、與心脈烙印相連的青銅門投影——猛地傳來一陣冰寒徹骨的悸動!
一道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猩紅霧氣,如同活物般,悄然從那虛幻青銅門的門縫之中,無聲無息地……瀰漫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