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第697章 時蟲寄生(1)

作者:心境之魂·8個月前

冰冷的針管刺入吳境後頸,時間管理局的銀色制服在幽暗囚室裡閃著冷光。“這是特級控制序列時蟲‘蝕心’,”執行官的聲音毫無波瀾,“再共鳴失控,它會吞掉你所有時間。”

劇痛如億萬根冰針在骨髓裡攪動,吳境嘶吼著,汗珠滾落,卻在意識模糊的剎那捕捉到一個詭異細節——那隻猙獰扭動的半透明蟲軀,竟像遭遇天敵般死死避開砂漏背面那道古老的青銅門刻痕。

深夜,被寄生處傳來灼燒感,吳境猛地睜眼,藉著窗外時淵永夜微弱的幽光,駭然看見那隻潛伏的時蟲正瘋狂蠕動,吐出縷縷極細的銀絲,在砂漏冰冷光滑的弧形表面,一絲不苟地編織出一扇微縮而完整的青銅門圖案……

冰冷的金屬牢牢禁錮著吳境的手腕腳踝,將他死死按在刑訊椅冰冷的靠背上。囚室裡只有頭頂投射下來的一束蒼白光束,照亮空氣裡翻滾的塵埃粒子,也照亮了眼前三個身著銀色修身制服、面無表情的時間管理局執行官。那制服閃爍著一種冷硬無機質的光澤,如同凝固的液態金屬,完美地隔絕了任何情緒和溫度。

“編號7349,吳境。”為首的執行官聲音平板,沒有絲毫起伏,像某種冰冷的儀器在宣讀判決,“因在‘時淵’執行深淵清掃任務期間,與搭檔產生未知時間頻率共鳴,導致區域性時流暴走,造成三名獵手被時砂吞噬。行為嚴重違反《時間穩定條例》第三條及第七條補充條款。依據裁定,植入一級控制序列時蟲載體——‘蝕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右側的執行官已經上前一步。他手中並非常見的金屬器械,而是一根造型奇異、半透明的針管,材質如同凝固的時砂結晶,內裡充盈著一種緩慢蠕動、閃爍著微弱銀紫色光芒的粘稠液體。液體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個蜷縮著的、輪廓猙獰的微小蟲影。

沒有多餘的警告,冰冷的針尖精準地抵上了吳境後頸脊椎與顱骨連線處的皮膚。那觸感並非單純金屬的冰涼,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肉,直抵骨髓深處。

針尖刺入!

“呃——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在剎那爆發!那不是單純的皮肉之苦,而像是億萬根淬了寒冰的鋼針,同時刺入他全身每一寸筋脈、骨骼,甚至更深層的意識之中,瘋狂地攪動、穿刺、凍結!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瀕死的哀嚎。吳境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反弓,肌肉繃緊到撕裂的邊緣,脖頸和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大顆大顆滾燙的汗珠混雜著痛楚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的鬢角和衣領,順著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金屬椅面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瞬間蒸騰起微弱的白霧。

視野被劇烈的痛楚撕扯得模糊、扭曲、閃爍。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那地獄般的折磨和針管內那扭動得愈發劇烈的蟲影。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那一刻,一絲頑強的不甘支撐著吳境,讓他模糊的視線死死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針管上。

一個極其詭異、完全不合常理的細節,如同劃破黑暗的極光,驟然刺入他瀕臨崩潰的意識——

那隻原本在粘稠液體中顯得猙獰狂暴、不斷伸展著尖銳肢足的“蝕心”時蟲,在針管前端接觸到吳境皮膚滲出的細微血珠時,動作猛地一僵!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掩飾的巨大恐懼!

蟲軀激烈地扭動掙扎起來,尖銳的口器開合,發出無聲的嘶鳴,但它所有掙扎的方向,並非針對束縛它的針管管壁,而是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向後縮退,極力蜷縮在遠離針尖的液體深處!彷彿那針尖之外,存在著某種令它極端恐懼、避之不及的無形之物。

它所拼命躲避的源頭,正是吳境頸後皮膚之下,那枚深深嵌入血肉、此刻正因為宿主劇烈痛苦而微微發燙的——時砂漏。或者說,是砂漏背面,那道在痛楚刺激下似乎正流淌著一絲微不可查暗金色澤的、古老而詭異的青銅門刻痕!

蟲體對那道刻痕的恐懼,如同羔羊面對猛虎,深入骨髓,源自生命本源!

“植入完成。有效期一千年,或管理局特赦。”執行官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喪鐘。針管被利落地拔出,後頸只留下一個微小的紅點,旋即被皮膚下蠕動的異物感取代。禁錮裝置“咔噠”一聲鬆開。巨大的虛弱感和被異物強行嵌入的噁心感如潮水般淹沒了殘留的劇痛,吳境像一攤爛泥般從刑椅上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神經,帶來陣陣抽搐的餘痛。

他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顫抖著,徒勞地摸向後頸那個微小的創口。指尖傳來的不再是純粹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深邃、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一個活生生的、冰冷而飢渴的東西,已經寄生在了他的體內,盤踞在靈魂的陰影之下,隨時準備吞噬他的時間,啃噬他的存在。管理局的銀色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轉身、消失,沉重的合金牢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光線,將他獨自拋入了濃厚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時間失去了意義。囚室裡只有永恆的黑暗和吳境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後頸處的異物感越來越鮮明,像一枚冰冷堅硬的活體鐵釘,深深楔入他的血肉與神經之間,緩慢而惡意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的奔流,似乎都被那潛伏的“蝕心”貪婪地吮吸著。

他蜷縮在牆角冰冷的角落,背緊緊抵著光滑的金屬牆壁,汲取那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時蟲對砂漏刻痕那刻骨銘心的恐懼。那絕非偶然!那道青銅門的刻痕,究竟是什麼?“蝕心”又在懼怕著什麼?管理局難道不知道這個異常?還是說……這本就是他們所窺探的目標?

無數疑問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思緒。

疲憊和虛弱最終壓倒了警惕,吳境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意識像沉入粘稠的黑色泥沼之中,無數破碎的、糾纏著金色砂礫的畫面在泥沼深處翻湧:時淵風暴中巨大的青銅門虛影……鏡時迴廊裡伸手觸碰砂漏的另一個未來自己……還有時砂繭殼上,左眼烙印下的、蘇婉清被古老青銅門無情吞噬的那一幕絕望瞬間!

“婉清!”

吳境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灼燒感如同滾燙的烙鐵,正狠狠印在後頸的寄生點上!那感覺如此清晰、如此劇烈,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懵懂睡意。

他幾乎是彈跳起來,驚疑不定地捂向灼痛傳來的地方——皮膚下的異物感如同活物般瘋狂搏動!

囚室並非絕對的黑暗。牆壁高處,一處狹小的、鑲嵌著蘊含微光的特殊礦石的透氣孔,透進來一絲時淵永夜特有的、微弱的幽藍色光澤。這光吝嗇地灑下,恰好能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

吳境猛地回頭,目光死死鎖定了身邊放置在地上的那枚時砂漏!

藉著那微弱的幽光,他看到了此生最為驚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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