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的腦袋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眼前猛地一黑,意識海掀起滔天巨浪!
蘇婉清!她的名字!
但為何……後面綴著如此冰冷詭異的稱謂?三垣星域?第七千九百九十九號……觀測變數?這“觀測變數”四個字如同一根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吳境的心臟。這不是名字,這更像是一個……實驗室裡的標本編號!一個被當作資料點記錄、被隨意賦予身份、甚至隨時可以被清除的……物品代號!
一股混雜著滔天憤怒、徹骨冰寒與無盡悲愴的情緒洪流瞬間淹沒了他。時光倒流、元神碎片、唇語警告、消散的光點……所有關於蘇婉清的破碎畫面在他混亂的識海中激烈衝撞。她是誰?她到底是誰?!那個在元神消散前無聲告誡他“別相信門”的她,那個讓他燃燒一切只為保住一絲元神的她,真的只是一個……被觀測的代號嗎?
“不——!”一聲撕裂神魂的怒吼從吳境喉嚨深處炸開,震盪著這片死寂的淵底虛空。這聲怒吼不是質問,是靈魂被徹底背叛和褻瀆後發出的淒厲悲鳴。他僅存的右拳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混著細微的時砂粒子滲出,滴滴答答墜落,在冰冷的虛空中瞬間凍結成細小的血色冰晶。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座詭異的黑色墓碑,似乎被吳境那飽含無盡悲怒的吼聲驚動。碑體上流淌的暗紅脈絡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下一秒,一道極度凝練、帶著死亡腐朽氣息的幽黑光束,毫無徵兆地從碑頂“吳境”名字的位置激射而出!
這道黑光速度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極限,彷彿無視了時空距離,目標直指吳境眉心!它所過之處,空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散發著惡臭的漆黑裂痕。那是直指本源、湮滅一切存在的“門蝕”之力!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
吳境全身汗毛倒豎,元神瘋狂預警!他想動,但剛剛燃燒左臂帶來的元神劇痛和巨大消耗讓他動作遲滯了萬分之一剎那!就是這致命的遲滯,足以讓那道湮滅黑光洞穿他的頭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父親大人——!”
一聲悽婉決絕的呼喚穿透凝固的時空。一道嬌小的身影,散發著純淨的銀白色時砂光暈,義無反顧地從吳境破碎的袖管中——那晶化左臂最後殘留的能量節點裡——閃現出來!正是那個由第二沙漏孕育、寄生在晶化殘留能量中的神秘生命體!
她有著酷似阿時的少女面容,此刻卻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她張開雙臂,小小的身體猶如撲火的飛蛾,精準地擋在了那道湮滅黑光射向吳境的路徑之上!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黑光如同濃稠的墨汁,無聲無息地撞擊在少女靈體構成的屏障上。
“啊——!”少女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尖叫,靈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黑、消融、瓦解。那黑光蘊含的腐朽力量,正在瘋狂侵蝕她由純淨時砂能量構成的本源!
但她沒有退縮。在靈體即將完全崩潰消散的前一瞬,少女那雙閃著銀芒、酷似阿時的眼眸,深深地望了吳境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依戀、不捨、某種奇特的使命感,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活下去!”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發出無聲的意念吶喊。
緊接著,她徹底潰散的靈體化作一道最精純、最凝練的銀白色流光,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傳承!這道蘊含著所有寄生體生命精華的流光,在吳境根本無法反應的瞬間,如同鋒利的刻刀,狠狠地刺入了他僅存的右眼!
“呃啊!”
吳境只覺右眼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彷彿眼球被生生撕裂又重組。灼熱與冰冷兩種極端的感覺同時在眼球深處炸開,視線瞬間被一片刺目的銀白和深邃的黑暗交替佔據。無數扭曲的線條、閃爍的光點、玄奧難言的星空軌跡……海量的資訊洪流伴隨著劇烈的刺痛,狂暴地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那不是痛苦,更像是一個宇宙的雛形被強行烙印進他的視覺中樞!星圖的碎片!青銅門上缺失的那一部分!
當那毀天滅地的劇痛和混亂資訊稍稍平復,吳境的右眼視力逐漸恢復時,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
擋在他面前的少女寄生體,已經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那道恐怖的湮滅黑光,在吞噬了她之後,殘餘的力量似乎也耗盡了,如同一條惡毒的毒蛇,緩緩縮回了冰冷的黑色墓碑之中。
墓碑上,“吳境”的名字旁邊,“蘇婉清·三垣星域·第七千九百九十九號觀測變數”的刻痕,在縮回的黑光映照下,顯得愈發刺眼和詭異,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所有的掙扎與犧牲。
右眼深處,那被強行烙印進來的星圖碎片正隱隱灼燒,散發出微弱的、冰冷而神秘的輝光,像一顆被植入的星辰,又像是一把未知的鑰匙留下的印記。
。著搏地冷冰、地聲無在,跳心的弱微者死垂同如,絡脈的紅暗上碑墓有只,罩籠新重寂死的淵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