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純淨、浩大、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接引光柱,毫無徵兆地刺破凝固領域的穹頂,轟然落下,將呆立如木偶般的吳境和他身前咫尺之遙、眼神陌生的蘇婉清一同籠罩!
飛昇光柱!通往更高世界的大門,竟在此刻,在混亂的時間節點,突兀降臨!
光柱中,磅礴的牽引之力沛然而生。吳境殘破的身軀不由自主地被光柱托起。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刺目的光,死死盯住光柱盡頭——那裡,一道橫亙諸天、古樸厚重的青銅巨門的虛影,在浩瀚的力量中緩緩凝聚,緊閉了無數紀元的大門,竟在此時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之內,並非預想中的混沌或仙光,反而傳出了一聲呼喚。
那聲音,清澈、焦急、帶著刻入骨髓的熟悉與深情,穿透光柱,穿透時空的阻隔,清晰地響在吳境耳邊:
“吳境!抓住我的手!快——!”
那是蘇婉清的聲音!是無數次在他絕望時給予他力量的呼喚!是那個消散前的元神光點絕不可能發出的聲音!它來自門內!
希望如同狂野的野火,瞬間燎原,燒盡了僵硬與冰冷!吳境眼中爆發出不顧一切的狂喜光芒,僅存的右臂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向著光柱盡頭、青銅門縫隙中伸出的那隻若隱若現的纖細手掌抓去!彷彿要將失去的一切,將錯亂的因果,將所有的絕望,都在這一抓中徹底逆轉!
指尖,即將觸及那由純粹光芒勾勒的手掌輪廓……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火炭的聲響,在他懷中突兀響起。
吳境狂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面具。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懷中,那剛剛重塑元神、被他視若珍寶小心翼翼護在臂彎裡的“蘇婉清”,她的身體,正在他眼前無聲無息地崩解、潰散!沒有痛苦的表情,沒有呼喊,只有那雙純澈卻陌生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他。
她的身軀,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弱金芒的時砂,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輕盈地向上飄散,融入刺目的飛昇光柱之中。
那隻伸向青銅門縫隙的手,終究抓了個空。只有冰冷的、殘留著陌生氣息的時砂,穿過他的指縫,溫柔而殘酷地流淌。
光柱還在上升,飛昇不可逆轉。青銅巨門的縫隙依舊,門內那焦急的呼喚仍在迴盪:“吳境!快啊——!”
然而,吳境的世界,只剩下懷中那團徹底消散、融入光流的時砂。意識一片空白,連靈魂都停止了思考。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飄散的、屬於“蘇婉清”的時砂粒子,並未完全融入光柱。它們在上升的過程中,在飛昇通道那純粹的能量洪流裡,如同受到某種無形核心的牽引,驟然向內匯聚、凝結!
炫目的光芒扭曲閃動,勾勒出一個朦朧的女子輪廓。那輪廓,既非消散的蘇婉清,也非門後呼喚他的聲音主人。
她懸浮在上升的光柱裡,就在吳境身前咫尺。她的面容在光流中逐漸清晰——線條冷硬而完美,帶著亙古的威嚴,眉宇間一絲悲憫似乎凍結了萬古歲月,竟與那青銅巨門上古老鵰刻的神秘女子容顏……一模一樣!
虛影沒有言語,亦無悲喜。她只是緩緩抬起一隻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手,指尖帶著刺骨寒意的微光,輕柔地、無聲地點向吳境因絕望而一片死寂的眉心。
噗。
指尖觸碰。
一點冰冷徹骨、形如淚痕的印記,瞬間烙在了吳境的眉心皮膚之上。蝕骨的寒意如同活物,瞬間竄入識海,凍結了他的呼吸與思維。
飛昇光柱載著他,穿過青銅巨門開啟的縫隙。
門後浩瀚無垠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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