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通道內的時空能量狂暴如怒海,吳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感。
失去關於蘇婉清的全部記憶並未減輕半分空虛,反而像心臟被無形之手生生剜去一塊,只餘下冷硬的、帶著青銅鏽味的麻木。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扭曲流轉的光影之上,通道壁外是無盡的混沌虛空,偶爾閃過破碎世界的殘影,如同垂死者最後的囈語。
就在意識被這永恆的孤寂與通道壓力逼至極限邊緣時,左臂上沉寂的時砂突然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飛昇通道內的時空能量狂暴如怒海,每一次奔湧都帶著要將靈魂撕成碎片的尖嘯。吳境在這能量的洪流中艱難跋涉,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彷彿來自骨髓深處的痛楚。關於蘇婉清的記憶已然湮滅,那深植於識海的情感錨點被徹底拔除,留下的並非寧靜,而是一片空洞的、被青銅鏽跡填滿的麻木。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什麼無形而冰冷的東西替代,每一次搏動都沉重滯澀,敲打著冰冷的虛無。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流光便如受驚的水面般扭曲盪漾開去。通道壁並非實體,而是流轉不息的能量屏障,屏障之外,是永恆的、吞噬一切的混沌虛空。虛空深處,偶爾有破碎世界的輪廓一閃而過,如同垂死者彌留之際最後的、難以辨認的囈語殘片,帶來無聲的絕望。
意識被這永恆的孤寂與通道無所不在的恐怖壓力反覆碾壓,逐漸模糊,瀕臨潰散的邊緣。就在這時,左臂之上,那覆蓋著神秘時砂的地方,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沸騰起來!
原本附著於皮膚紋理之間、時而溫順時而滾燙的時砂顆粒,此刻彷彿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底部。它們瘋狂地躍動、震顫,彼此劇烈碰撞,發出細微卻清晰可聞的“噼啪”聲。一股沛然莫御的奇異吸力自左臂爆發,通道中混亂奔湧的時空亂流,竟被這股力量強行撕扯、鯨吞般吸入其中!
“呃啊!”吳境悶哼一聲,猝不及防的劇痛讓他單膝跪倒在流轉的光影地面上。他下意識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吞噬了海量時空能量的時砂,不再滿足於依附手臂。它們脫離了血肉的束縛,如同被無形的巧手揉捏塑造,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的虛空中,瘋狂地匯聚、堆疊、凝聚!
砂礫飛舞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微型銀色風暴。風暴的核心,光芒急劇內斂坍縮,緊接著,一道朦朧的身影輪廓被強行勾勒出來。纖細、優雅,帶著一種刻入靈魂深處的熟悉輪廓。更多的時砂蜂擁而至,填充著輪廓的細節——飄散的裙裾,飛揚的髮絲,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觸碰什麼的手勢……面容的部分最為模糊,光影流轉間,只依稀捕捉到一點下頜柔和的線條,和唇角一絲若有似無的、溫柔又悲憫的弧度。
一個由純粹時砂構成的女子虛影,靜靜地懸浮在吳境面前。通道內狂暴的能量流束衝擊到她周身半尺,便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力場悄然撫平、滑開。
吳境死死地盯著這道虛影,心臟深處那塊麻木的“青銅”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發出沉悶空洞的迴響。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悸動與撕裂感同時湧現,瞬間淹沒了他。無法言喻的痛楚與近乎窒息般的熟悉感交織纏繞,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在劇烈打顫發出的咯咯聲。“你……是誰?”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壓出來。
砂礫構成的虛影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抬起頭,那模糊面容似乎正深深“凝視”著吳境。然後,她抬起了由流動時砂構成的右臂,纖細晶瑩的食指,帶著一種穿透萬古時光的決然與溫柔,朝著吳境緊鎖的眉心,輕輕點來。
動作緩慢至極,卻又帶著無視空間距離的必然性。
“嗡——!”
就在那砂礫指尖即將觸碰到吳境眉心的剎那,被他牢牢扣在左手的觀測者羅盤,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紅光!盤面上糾纏的古老符文瞬間潰散重組,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瘋狂向外擴散的、極其複雜深邃的立體能量波紋圖譜。指標如同瘋魔般高速旋轉,最終死死釘在一個刻度上,劇烈顫動著,發出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警報!
圖譜核心解析出的能量特徵,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對碾壓性的高位階威壓!那絕非屬於這個三級世界,甚至遠遠超越了剛剛飛昇目標——四級世界“知心境”所能承載的極限。羅盤核心的光屏上,冰冷的數字和符號瘋狂跳動,最終凝固成一個讓吳境血液幾乎凍結的結論:
能量共振特徵譜匹配度:99.73%。
源層級判定:七級世界——“有即無”境界特有本源波動!
七級世界!“有即無”之境?!那種存在,是足以在混沌紀元中開闢與湮滅世界的無上存在!它們的力量,怎會出現在這即將跨越四級世界的狹窄通道里?又怎會在這由時砂凝聚的、酷似……蘇婉清的虛影之上?!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吳境,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想暴退,想掙扎,想驅動剛剛突破到入心境之門八級後期的全部力量去抵抗這詭異的接觸!
但太遲了。
那由純粹時砂構成的指尖,帶著七級世界那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浩瀚氣息,無視了他所有的掙扎意念與微薄的力量,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一股無法形容的“洪流”,並非能量,也非資訊,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存在意志”,如同宇宙初開時最古老的光,順著那接觸的一點,轟然貫穿了吳境的頭顱!識海瞬間被這股意志強行撐開、撕裂,又在其絕對掌控下被強行穩固。不屬於他這個層面的認知碎片如同冰冷的隕石雨砸入意識的深海——無盡的虛無中如何孕育存在?存在的終極又歸於何處?法則的生滅……觀測的本質……
“噗!”
吳境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珠濺在虛影半透明的裙裾上,瞬間被流動的時砂吸收消融。巨大的衝擊幾乎讓他神魂潰散。就在這瀕臨極限的劇痛與認知混亂中,他的雙眼,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兩顆冰珠,驟然爆發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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