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學宮禁地深處,牆壁上流淌著液態的法則輝光。吳境背靠冰冷的符文牆壁,手中緊握的維度羅盤瘋狂震顫,指標像瀕死的蜂鳥,在盤面上劃出混亂軌跡。學宮宮主,那個五千年前本該歸於塵土、如今卻端坐法則頂端的初代飛昇者,僅僅隔著虛空投來一瞥。
咔!
細微的聲響,如同琉璃碎裂。維度羅盤中央那根承載著世界經緯的精金指標,毫無徵兆地從中斷裂。
吳境瞳孔驟縮。這不是簡單的損毀。斷裂的指標並未墜落,反而詭異地扭曲、膨脹,表面析出深綠近黑的細小鱗片,閃爍著金屬與幽光交織的冷芒——它在活過來!一種冰冷粘稠、帶著法則腐敗氣息的生命力正從那斷裂口洶湧而出。
“法則…篡改?”吳境咬牙低吼,試圖將掌心烙印的甲骨文力量灌注進羅盤,壓下這突如其來的異變。
嗡!
回應他的,是羅盤核心爆發出的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震盪、扭曲。那根扭曲膨脹的金屬之蛇徹底脫離了羅盤的束縛,它細長的身軀在震盪的虛空中舒展成形,蛇頭昂起,冰冷無情的豎瞳瞬間鎖定吳境,眸中倒映的並非他的身影,而是無數扭曲、顛倒、破碎的空間碎片。
蛇信吞吐,無聲無息,卻帶著凍結靈魂的惡意。它身軀一弓,驟然化作一道凝聚法則扭曲的幽影,直刺吳境眉心!速度快到超越了空間界限,四周的液態法則輝光彷彿凝固,時間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拉長、壓縮。
吳境渾身汗毛倒豎,生死剎那的冷意直衝頂門。躲不開!這毒蛇是宮主篡改法則的直接產物,蘊含了知心境巔峰的恐怖意志力量,它鎖定的是他的神魂本源。骨骼在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血液似乎也要凍僵。他甚至能看清蛇口中那由無數細密法則鏈條編織成的毒牙寒光。
千鈞一髮!吳境眼中厲色一閃,左臂之上,那枚因記憶瘟疫逆生長而成的甲骨文門形烙印驟然滾燙!一股蠻橫、古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吼——!
並非聲音,而是純粹的力量咆哮!一個瞬發的、扭曲的黑色漩渦以吳境為中心猛然張開!維度羅盤徹底失控震盪,盤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痕跡。
毒蛇撞入漩渦邊緣,速度驟然遲滯了一瞬,蛇身上鱗片劇烈摩擦,發出金屬扭曲的尖銳嘶鳴。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
吳境另一隻手掌如刀劈出,凝聚著全身心力和左臂烙印的蠻力,精準地斬在蛇軀七寸之處——那裡,鱗片縫隙間流淌著最濃郁的法則篡改之力,如同汙濁的血管。
手掌邊緣裹挾著吞噬性的黑芒,狠狠切入!
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響,只有法則崩斷的刺耳哀鳴!吳境的手掌像是斬進了一團粘稠冰冷的膠質,無數細碎扭曲的法則符文碎片從切割處迸射出來,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嘶——!
毒蛇發出一道無聲的靈魂尖嘯,劇烈的痛苦讓它細長的身軀瘋狂扭動、抽搐。
就在這痛苦扭動的瞬間,吳境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撞入了那雙近在咫尺的蛇瞳深處!
蛇瞳中的空間碎片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得化不開的、彷彿青銅鏽蝕後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那暗紅之中,是一幅清晰到令人心碎的禁錮圖景:
幽暗無光的虛空深處,粗大沉重的青銅鎖鏈纏繞著一個人影,鎖鏈表面流淌著與永珍學宮悖論之牆、與青銅門投影如出一轍的冰冷紋路,深深勒入血肉。人影虛弱地垂著頭,長髮披散遮住了面容,但那熟悉的、纖弱的輪廓,那身鵝黃色的、此刻卻染滿暗沉汙跡的衣裙……
是蘇婉清!
鎖鏈上流動的紋路驟然亮起,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收緊!蘇婉清似乎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身體劇烈一顫,猛地抬起了頭!
那張沾著血汙與淚痕的、曾經清麗溫婉的臉龐,此刻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她的嘴唇艱難地翕動著,似乎在無聲地呼喊某個名字,眼神越過鎖鏈的阻隔,直直地穿透了蛇瞳的壁壘,絕望地與吳境的目光撞擊在一起!
那眼神,是求救,是刻骨的恐懼,是在無邊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悲鳴!
“婉清——!”
吳境的心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碾碎!一股撕裂神魂的劇痛和滔天的怒火轟然炸開!他甚至能感受到蘇婉清那無聲呼喊中,傳遞出的“吳境”二字的口型!
這極致的情緒衝擊,讓吳境體內奔騰的古樸烙印之力瞬間沸騰、失控!左臂上的門形烙印爆發出刺目的黑光,將他全身籠罩。斬入蛇軀七寸的手掌中,吞噬之力狂湧!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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