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意念觸碰到這無法理解的空洞,即將被其吞噬同化的剎那——
轟!
一隻半透明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那門形的、絕對虛無的空洞之中,突兀地伸了出來!
那隻手纖細、修長。它穿透了冰冷的虛無,無視了狂暴的算符亂流,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虛幻又無比真實的質感,徑直伸向識海中吳境那僅存的一點意識投影!
快!快到超越了思維的速度!
吳境甚至來不及升起躲避或抵抗的念頭。那隻半透明的手掌已然越過虛無與存在的界限,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涼感,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按在了他意識投影的左臂之上!
冰冷!那是穿透靈魂的、來自絕對虛空的終極冰冷!
接觸的瞬間,吳境整個意識彷彿被投入了萬載玄冰的深淵,凍得思維都為之僵滯。但在這刺骨的冰冷之後,一種奇異的、難以描述的“熟悉”感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地衝擊著他的認知!
那隻手的輪廓……那五指的彎曲弧度……那指腹上細微的、獨一無二的紋路起伏……每一個細節,乃至每一絲最微小的弧度,都與記憶深處那個無數次緊握過、給予過他溫暖與力量的手——
蘇婉清!
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的手,才會讓他產生這種靈魂層面的、刻骨銘心的悸動與確認!
“婉清?!” 吳境瀕臨潰散的意識在虛無中狂嘯,混合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撕心裂肺的呼喚。是她!她就藏在這靈魂的空洞裡?還是說……這空洞本身……就是她?
然而,這巨大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震撼與呼喚,僅僅維持了不到億萬分之一剎那——
那隻按在他意識投影左臂上的半透明手掌,五指猛地收緊!
不是擁抱,不是撫慰。
是……融合!
一股無法抗拒、源自更高維度的吞噬之力驟然爆發!那隻半透明的手掌,連同它所連線的那片門形虛無空洞,瞬間化作了一個恐怖的漩渦!吳境那一點凝聚的意識投影,如同脆弱的燭火,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強行拉扯、撕碎、向著那深邃的、冰冷的門形空洞中瘋狂拖拽!
“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無盡恐懼的慘嚎,如同瀕死野獸的絕望嘶吼,猛地從吳境那具倚靠在禁牢石壁上的、殘破不堪的軀殼中爆發出來!與此同時,現實中的他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整個人弓起又猛地彈開,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識海之內,那最後一點代表“吳境”的意識投影,如同風中殘燭,大半已被徹底拽入了那片冰冷虛無的門形空洞之中!僅剩下一點微弱的虛影還在洞外瘋狂地掙扎、撕裂,卻無法阻止那無可抗拒的拖拽力量!
“不——!!!”
絕望的吶喊在即將徹底湮滅的最後一刻,那僅剩的、尚未被吞噬的意識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死死“盯”向那隻將他拖入深淵的手——
指腹的紋路……那一圈圈獨一無二的螺旋渦紋……
與記憶中蘇婉清的手……
分毫不差!
完美重疊!
現實的地牢裡,吳境的身體如同被抽離了所有骨骼,癱軟在冰冷刺骨的塵埃之中,劇烈而無意識的抽搐終於停止。他雙眼圓睜著,瞳孔深處卻是一片死寂的虛無,彷彿靈魂已被徹底掏空,只剩下一具溫熱的、還在微弱起伏呼吸的皮囊。
左臂上,那些狂暴的活體算式紋身漸漸黯淡下去,重新蟄伏回皮膚深處,不再有光芒透出。然而,就在手臂靠近手腕的位置,那曾經由紋身組合而成的、與永珍學宮核心石碑產生共鳴的門形圖案所在之處——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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