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碑林深處,龐大的金屬甲蟲群突然甦醒。
它們的口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瘋狂啃噬著空氣中無形的記憶絲線。
每一隻甲蟲背上,都深深銘刻著三個讓吳境靈魂震顫的甲骨文——蘇婉清。
就在蟲群即將淹沒兩人的剎那,阿時那隻一直沉寂的右眼,驟然爆發出凍結時空的銀色浪潮……
漂浮在冰冷虛空中的龐大墓園,寂靜得能聽見星辰塵埃飄落的微響。吳境和阿時站在無數傾斜斷裂的古老墓碑之間,腳下是凝固如黑色琉璃的虛空地面。幾步之外,看守者“緘默僧侶”靜立著,粗大的青銅鎖鏈貫穿了他乾癟的喉嚨,深深勒進頸椎與下頜的骨縫裡,斷裂的茬口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冷光,再無半分生命氣息,只剩無盡的凝固與死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墨香,混雜著歲月腐朽後的塵埃氣味。
“預言指向的‘知識之核’,就在裡面。”吳境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絕對的靜謐中依然顯得突兀。他左臂上那片扭曲的青銅門形印記,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卻灼人的熱意,彷彿墓園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
阿時裹緊了身上灰撲撲的斗篷,蒼白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那隻一直沉寂的右眼不安地轉動著,警惕地掃視周圍每一塊佈滿裂痕的墓碑。碑文古老而陌生,扭曲的象形符號像是無數凝固的吶喊和詛咒。
“這些碑……不像石頭。”阿時伸出凍得有些發青的手指,指尖離最近的一塊佈滿龜裂紋路的黑色墓碑僅一寸之遙。
話音未落!
“嗡——!”
極其細微、卻足以刺穿靈魂的震顫陡然從腳下升起,又瞬間蔓延至整個空間。那並非聲音的震動,更像是億萬根無形的琴絃被猛然撥動,混亂的頻率疊加,狠狠撞在魂魄之上!吳境悶哼一聲,心臟像是被無形之手攥緊,氣血翻湧。阿時更是臉色煞白如鬼,踉蹌著後退一步,死死捂住耳朵,可那震顫直接作用於意識深處,避無可避。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如同冰層在腳下大片崩解!兩人駭然望去,只見視野所及之內,那無數材質不明的黑色墓碑,竟在同一時刻寸寸龜裂!裂痕中並非崩碎的石屑,而是流淌出粘稠的、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液態金屬!
這些金屬甫一接觸冰冷的虛空地面,便瘋狂地扭曲、增殖、塑形!
轉瞬之間,密密麻麻、形態猙獰的金屬甲蟲從每一寸龜裂處噴湧而出!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指蓋,大的堪比獵犬。甲殼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層層疊疊、細密扭曲的古老文字烙印,彷彿將整篇墓誌銘都壓縮鐫刻在了甲殼之上,散發著令人心智混亂的幽邃光澤。
它們的口器,是最令人恐懼的所在。那不是昆蟲的咀嚼式口器,而是無數極其微小、高速旋轉的超微型刻刀!無數鋒銳的刀尖構成一個精密而恐怖的漩渦,每一次咬合,都並非針對血肉,空氣中那些無形的、承載著情緒與知識的記憶絲線,便被硬生生“啃噬”下來,捲入那微型刻刀構成的死亡漩渦之中,消失無蹤!
“它們在吃……記憶?”阿時失聲驚呼,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蟲群振翅,發出億萬微型刻刀高速旋轉切割空氣的尖銳嘶鳴,匯成一股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噪音狂潮。它們如同嗅到血腥的飢餓鯊群,瞬息鎖定了闖入的兩個活物,化作一片吞噬光線的黑暗金屬風暴,遮天蔽日般朝著吳境和阿時猛撲過來!
死亡的氣息,冰冷而鋒利!
吳境瞳孔緊縮,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間繃緊如鐵石。他猛地將阿時往身後一拉,屬於知心境七階後期的磅礴心神之力轟然爆發!這不是肉體的力量,而是純粹精神意志的凝聚與具象!實質化的銀色輝光自他眉心噴薄而出,強行在身前撐起一面純粹由“心念”構築的弧形光盾。
“鐺!鐺!鐺!鐺——!”
金屬風暴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剎那間,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裂開來,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漂浮的塵埃碎屑瞬間清空!光盾劇烈震盪,銀輝瘋狂閃爍、明滅,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每一隻甲蟲口器中那高速旋轉的刻刀,都在瘋狂啃噬、消耗著構成光盾的心神之力!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吳境意識的劇痛與震盪,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鋼針直接扎進了神魂深處。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呃啊!”吳境喉頭一甜,一絲殷紅的血跡順著嘴角蜿蜒流下。心神光盾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狂暴的金屬蟲群裹挾著吞噬記憶的瘋狂意志,正一點點撕開他的防禦!
就在光盾即將碎裂成漫天飛散的銀屑,死亡的冰冷利爪已經扼住咽喉的剎那——
“停下!”
阿時尖利、帶著哭腔的嘶喊,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獸發出的最後哀鳴!
嗡!
!來開發上從地猛,波異奇的拒抗法無、容形法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