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時……”吳境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它……吞了整個墳場?”
不是簡單的破壞或轉移。是吞噬。時空的暴君,它的右眼化為漩渦,將那個蘊含了數個混沌紀元秘密、足以讓任何知心境巔峰強者瞬間認知崩潰的龐大存在,壓縮、吸收,如同巨鯨吞下了整片海域!阿時那個小小的身軀,如何能承載如此恐怖的資訊黑洞?它現在在哪裡?它……還是阿時嗎?
巨大的憂慮和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吳境的心臟。
就在這心神劇震的一剎那——
右眼深處猛地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了眼球深處,狠狠攪動!
“啊——!”吳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猛地佝僂下去,雙手死死捂住右眼。視野瞬間被一片刺目的銀光覆蓋,劇烈的眩暈感和撕裂感幾乎讓他當場昏厥。
那盤旋在瞳孔深處的銀灰色漩渦,不受控制地瘋狂旋轉起來!
嗡——!
眼前的空氣驟然扭曲、波動,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一道清晰得令人心膽俱裂的虛影,被這股失控的力量強行投射在焦痕上方的虛空之中!
影像劇烈晃動、扭曲,如同訊號極差的古老錄影,卻足以看清核心的畫面——
是蘇婉清!
她不再是吳境記憶中那個溫婉堅韌的女子。長髮披散,沾染著暗沉的血跡,貼在蒼白失色的臉頰上。她似乎在掙扎,在無聲地吶喊,身體被無數條粗如兒臂、閃爍著冰冷青銅光澤的巨大鎖鏈死死纏繞、拖拽!鎖鏈的另一端,深深沒入一片深邃無垠、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深處。而在那黑暗的核心,一扇巨大到無法想象邊際的青銅門扉悄然洞開!門內是翻滾的、混沌的、令人神魂都要撕裂的不可名狀之物!門扉邊緣,無數扭曲掙扎的人臉印記密密麻麻地浮現、哀嚎、湮滅,赫然就是青銅立方體表面百萬面孔的微縮重現!
蘇婉清的身體正被那些青銅鎖鏈一寸寸、不可抗拒地拖向那扇巨門洞開的深淵!她的眼神,透過混亂的影像,似乎穿透了時空的距離,帶著無盡的哀傷、焦急和一種……近乎訣別的絕望,死死地“釘”在吳境身上!
“婉清——!!”
撕裂般的吼叫聲炸響在死寂的荒原上,帶著滔天的憤怒和錐心刺骨的恐懼。吳境目眥欲裂,不顧右眼撕裂般的劇痛,本能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那片虛空中被無情拖拽的身影。
指尖徒勞地穿過冰冷的空氣。
嗡……
投射的影像猛地一陣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隨即徹底潰散、湮滅,化作點點冰冷的銀色光塵,消散在瀰漫著焦糊味的空氣裡。灼痕上方,只剩下那片巨大的、空洞的虛無。
右眼的劇痛如同退潮般驟然消失,留下令人心悸的空蕩蕩的冰涼和視野裡無處不在、更加刺眼的青銅門烙印。陽光投下的門框陰影冷冷地切割著他的身體,空氣中每一個懸浮的塵埃都在無聲地炫耀著那微縮的印記。
吳境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劇烈地顫抖著。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如同破舊的風箱。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彷彿剛才那絕望的一抓,真的觸碰到了某種冰冷的、屬於青銅鎖鏈的質感。
知識墳場徹底抹除,觀測者真相顛覆認知,青銅門活性昭然若揭。
阿時吞噬整個知識墳墓後失蹤,只留下刺眼的量子真空灼痕。
吳境右眼變異,能看見萬物附帶的青銅門烙印,連陽光投影都是門框形狀。
當他拂過墳場殘跡,右眼瞬間讀取到龐大的資料洪流殘影。
“阿時吞了整個墳場?”疑問剛起,右眼驟然劇痛。
失控的眼瞳將一道虛影投射在空中——蘇婉清長髮染血,正被無數青銅鎖鏈拖向巨門深淵!
她穿透時空的絕望眼神,死死釘在吳境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