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第1210章 記憶戰場(1)

作者:心境之魂·2個月前

戰甲吳境的刀鋒懸在吳境額頭前一毫的位置,再也落不下去。他胸口的鏽斑像被烈日烘烤的積雪般飛速消融,握著長刀的指節開始微微發抖,原本木然的眼底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困惑。

可吳境根本沒心思管面前這個被解開了部分悖論的記憶體,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剛才被陶碗砸落在腳邊的半塊羅盤上。那是書生吳境剛才丟擲來擋鎖鏈的羅盤,此刻邊緣雖然缺了個大口子,表面的紋路卻還在幽幽發著微光,剛才光盾破碎的瞬間,他分明看見羅盤表面閃過無數細碎的記憶畫面。

“把羅盤給我!”

吳境猛地一掙,左臂結晶湧出的金光順著他剛才解出來的那道算式缺口鑽進去,纏在他手腕上的三根鎖鏈瞬間崩碎成漫天鏽屑。他落地的第一時間就抄起腳邊的半塊羅盤,指尖剛碰到羅盤冰涼的表面,無數資訊流就順著羅盤的紋路鑽進了他的識海。

這是維度羅盤的本源能力——觀測記憶軌跡。當年他在3級世界的上古廢墟里找到這半塊羅盤的時候,就知道它能勘破虛妄、溯源記憶,只是以前他修為不夠,從來沒真正啟用過這個能力。此刻在悖論鎖鏈的刺激下,羅盤的核心紋路終於被徹底喚醒。

吳境閉著眼,指尖飛快地在羅盤表面的紋路劃過。他先是掃過中年乞丐的記憶,從對方在破廟裡啃冷窩頭的畫面一路看到他手握偽青銅門召喚鏽水,再掃過書生吳境的記憶,從對方在青燈下苦讀修行到展開羅盤擋住鎖鏈,再掃過面前戰甲吳境的記憶,從他身披戰甲在邊境殺敵到被鎖鏈纏上脖頸淪為行屍走肉。

三個記憶體的記憶軌跡在羅盤上拼湊出了完整的時間線,可看著看著,吳境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少了一段。

三個記憶體的人生軌跡裡,十六歲那年的雨季,完完全全是空白的。

中年乞丐的記憶裡,十六歲那年只有連綿的乾旱,莊稼顆粒無收,他爹孃就是那年餓死的,他為了活命才去當了乞丐,根本沒有什麼雨季;書生吳境的記憶裡,十六歲那年他正在書院裡備考,那年大旱,書院裡的水井都幹了,他還跟著先生去城外祈過雨,記憶裡連一滴雨的影子都沒有;就連戰甲吳境的記憶裡,十六歲那年也是邊境大旱,敵軍趁著水源枯竭來犯,他就是那年投的軍,也完全沒有雨季的記錄。

吳境的心臟驟然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十六歲那年,確實下了整整三個月的雨。那年村子裡的河都漲了水,他還在河邊救過一個落水的小女孩,那女孩梳著羊角辮,耳朵上戴著半塊彎月的銀耳墜,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左邊眼角下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那是他第一次遇見蘇婉清。

可現在,這三個從他意識裡分裂出來的記憶體,竟然都沒有這段記憶。不僅沒有雨季,連蘇婉清的存在都沒有在他們十六歲的記憶裡留下任何痕跡。

“怎麼會這樣……”吳境指尖微微發抖,他不死心地又划動羅盤,去觀測其他朝著他們走過來的“吳境”的記憶。那些被鎖鏈纏著的行屍走肉的記憶軌跡一一在羅盤上展開,所有的記憶裡,十六歲那年全都是乾旱,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雨水、沒有蘇婉清的版本。

二十七個記憶體,二十七段人生,沒有一段有十六歲的雨季。

吳境只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裡還留著當年救蘇婉清時被河底石頭劃出來的傷疤,那道疤跟著他幾十年,從凡俗世界一直到4級世界,從來沒有消失過。可現在,這道疤在羅盤的微光下,竟然開始微微發燙,邊緣似乎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書生吳境咳著血湊了過來,他腰上的鎖鏈還沒解開,鏽斑已經爬到了肋骨的位置,看見羅盤上顯示的空白記憶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我明明記得……不對,我十六歲那年到底是下雨還是乾旱?我怎麼……怎麼想不起來了?”

中年乞丐也愣了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喉結動了動:“我這顆痣,好像是十六歲那年長的?可我怎麼記不起來是怎麼長的了?就好像……就好像突然就有了一樣。”

就在這時,遠處的主殿方向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吳境猛地抬頭,看見主殿門縫裡的金色微光晃了晃,白袍人捏著半塊彎月耳墜的手又抬了抬,那半塊耳墜在微光下反射出一道銀亮的光,正好落在他腳邊的羅盤上。

羅盤表面的空白記憶段,在這道銀光的照射下,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行極其細小的字。

吳境定睛看去,那行字是:“觀測者記憶校正,異常片段已清除。”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行字是什麼意思,腦海裡關於十六歲那年的雨季記憶,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雨幕、河邊、落水的小女孩、羊角辮、彎月耳墜……所有的畫面都像是被水浸過的紙一樣,開始慢慢發皺、模糊,耳邊蘇婉清當年笑著喊他“吳境哥哥”的聲音,也漸漸變得遙遠,混雜進了密密麻麻的金屬摩擦聲。

吳境猛地咬了一口舌尖,腥甜味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他死死攥著手裡的羅盤,指尖幾乎要嵌進羅盤的紋路里。

不對,現實裡的十六歲那年,他明明查過縣誌,整個郡城都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連護城河都幹得見了底,根本不可能有洪水,更不可能有落水的蘇婉清。

可他掌心裡的傷疤,又是怎麼來的?

纏在他腳踝上的最後一根鎖鏈突然收緊,鏽毒順著經絡往上爬,吳境低頭看向鎖鏈上刻著的悖論算式,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那些算式推導的是永遠不可能成立的結論,那他記憶裡那場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雨季,是不是也是悖論的一部分?

?的假是也會不會,憶記實真的住守要想力全盡拼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