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地上那攤顏色詭異、散發著複雜氣味的深綠色“漿糊”,我們五個人(外加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金甲一號)的心情,可謂是七上八下,跟揣了二十五隻兔子似的——百爪撓心。
這玩意兒,說它是藥,它長得像毒;說它是毒,它剛才又貌似、可能、也許、大概……有那麼一丟丟驅散陰氣的效果。但具體對門口那些骷髏(以及可能隱藏的噬魂蟲)管不管用,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老大,你確定要讓一號兄去冒這個險?”王天盛看著那灘漿糊,表情複雜,彷彿在看一坨被踩扁的癩蛤蟆,“這要是沒效果,一號兄怕不是要被那些骨頭架子當場拆了當柴火?”
李大力推了推空氣眼鏡,嚴謹分析:“從理論上講,如果藥劑無效,金甲屍傀暴露在骷髏大軍中,生還機率低於百分之一。而且,可能會損失我們重要的戰力。”
柳依依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擔憂。畢竟金甲一號剛才斷後有功,算是我們的救命恩傀。
苟勝更是雙手合十,對著漿糊拜了拜:“藥神保佑,蟲王退散,一定要靈驗啊!不然一號大哥就壯烈了!”
我心裡也直打鼓。金甲一號跟我這麼久,雖然是個沒感情的傀,但用順手了,真要折在這裡,我得心疼死。可眼下,不試就是等死,試了還有一線生機。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一咬牙,發狠道,“而且,我們也不能讓一號裸奔去送死!得給它加點保險!”
我讓王天盛和李大力幫忙,把地上那灘漿糊儘量攤薄,靠著石室裡那點陰冷潮溼的空氣,讓它自然陰乾。等待的過程無比煎熬,我們幾個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那攤逐漸變硬、顏色愈發可疑的“藥餅”轉來轉去。
“這顏色……怎麼越來越像長了毛的綠豆糕?”王天盛嘀咕道。
“噓!別打擾藥性凝聚!”我故作高深,其實心裡也沒底。
終於,過了小半個時辰,漿糊徹底乾透,變成了一堆疙疙瘩瘩、顏色深淺不一的深綠色粉末。我用手捻起一點,觸感粗糙,味道……依舊感人。
“成了!”我硬著頭皮宣佈,“現在,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我找來一塊相對乾淨的獸皮(從大祭司的破爛架子上扯的),將這些“驅蟲大力粉”小心包起來,系在金甲一號的一根手指上——這樣方便它“播撒”。
接下來是第二道保險——火焰陣!
我掏出幾塊火靈石和導靈線,在石門內側緊貼著門縫的位置,迅速佈置了一個簡易但威力尚可的持續性火焰陣法。一旦開門,陣法啟用,就能形成一道火牆,暫時阻擋骷髏。主要怕其它的蟲子飛進來,那我們就一鍋端了。
金甲一號下達詳細指令,“開門後,立刻將粉末撒向門外骷髏最密集的區域,然後迅速退回!如果骷髏不退,你就趕緊跑回來,明白嗎?”
金甲一號猩紅的眼窩光芒閃爍了一下,表示接收指令。它那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它那“目光”在我手裡那包粉末上多停留了一瞬……可能是錯覺。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四人退到階梯口,緊張地望著石門。王天盛攥緊了扇子,李大力扣住了最後幾張符籙,柳依依劍已出鞘半寸,苟勝則躲在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開……開門吧,老大……”苟勝聲音發顫。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手按在控制石門開關的那個隱蔽機關上。心臟跳得跟打鼓一樣。
“三、二、一……開!”
我用力按下機關!
“吱呀呀——”沉重的石門再次滑開一道縫隙!
幾乎在門開的瞬間,我佈置的火焰陣“嗡”地一聲被啟用,一道半人高的火牆“呼啦”升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骷髏大軍感應到生人氣息,瞬間躁動起來!眼窩中的鬼火瘋狂跳動,揮舞著骨爪,如同潮水般湧向門縫!但熾熱的火焰阻擋了它們,衝在最前面的幾具骷髏被點燃,發出“噼啪”的燃燒聲,動作變得遲緩混亂!
“就是現在!一號!撒!”我大吼!
金甲一號毫無畏懼,一步跨出火牆(它本身陰屬性,其實有點怕火,但指令優先),抬起掛著藥包的手指,對著門外骷髏最密集的地方,用力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