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卷無聲地滑落在地,揚起點點塵埃。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我們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蟲……蟲子?在哪?!”苟勝第一個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雙手瘋狂地拍打自己的全身,尤其是剛才他癱坐的地方,生怕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王天盛和李大力也是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遠離那具大祭司的骸骨和石桌,緊張地審視自身和周圍。柳依依雖未驚呼,但握劍的手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地面、牆壁,以及彼此的身上。
我強壓下閱讀完遺言後帶來的巨大悲愴和寒意,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最可怕的可能性。
“都別慌!檢查自己身上!還有彼此!”我低喝道,聲音因緊張而有些沙啞。我也立刻低頭,藉著符籙的光芒,仔細檢視自己的手臂、胸前、腿部——道袍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已破損不堪,沾滿了灰塵和凝固的血跡,看起來狼狽,但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小蟲子。
王天盛一邊胡亂拍打著自己,一邊帶著哭腔道:“沒有啊!我身上啥也沒有!乾乾淨淨!連個蝨子都沒!”
李大力相對冷靜,他運轉起所剩不多的靈力,眼中泛起微光,似乎在使用某種探查術,仔細掃描自身,又掃過王天盛和柳依依,最後對我搖了搖頭:“我未發現任何異常的生命氣息附著……至少,表面沒有。”
柳依依也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同樣沒有發現。
苟勝把自己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道袍都脫下來抖了抖,除了掉下來一些灰塵和碎骨渣,什麼也沒有。“我……我也沒有!嚇死我了!”他長長鬆了口氣,癱坐回去,但眼神里的恐懼並未散去。
“都沒有?”我眉頭緊鎖,這不合常理。大祭司明確警告“它們就在附近……沉睡……等待”。我們闖過了佈滿骸骨和陰氣的村落,與無數骷髏戰鬥,進入了這間塵封萬年的密室,怎麼可能一點接觸都沒有?除非……
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我的腦海。
“等等……”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也許……不是沒有粘上……”
三人立刻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不安。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冷靜:“你們想想,我們這一路走來,經歷了什麼?村落的霧氣、那些巨大的白骨、還有剛才外面數不盡的骷髏大軍……哪一樣不是與死亡、陰煞、腐朽緊密相關?
噬魂蟲,聽名字就知道,是吞噬生命和靈魂的邪惡之物。它們賴以生存的環境,或者說它們本身,會不會就與這些陰死之氣……融為一體?”
“融為一體?”王天盛沒明白。
李大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聲音乾澀地接話:“龔師兄的意思是……我們可能……已經接觸到了,只是……它們並非以我們想象中‘蟲子’的形態存在?或者說,它們……是一種更詭異的存在形式?比如……無形的孢子?或者……本身就是陰煞之氣的一部分?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已經進入了我們的身體?”
這話一齣,石室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如果蟲子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哪怕再小,總歸有辦法防範、清除。但如果……它們是無形的,是氣息,是能量,是某種如同詛咒般的存在,在你呼吸之間,在你接觸陰氣之時,就已經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你的體內……那將是何等絕望的場景!
我們之前可是在金甲一號吸收陰氣的時候,也或多或少沾染了那些氣息!尤其是在村落裡行走,那濃郁的陰煞死氣幾乎無處不在!
“不……不可能吧……”苟勝的聲音帶著哭腔,臉色慘白地內視自身,試圖找出什麼不對勁,但除了靈力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似乎並無異樣。
王天盛也趕緊內視,同樣一臉茫然:“沒感覺啊……就是累,靈力快沒了。”
柳依依沉默地檢查自身,秀眉微蹙,似乎也沒發現什麼。
我也立刻沉下心神,內視己身。《磐石體》淬鍊過的經脈堅韌,氣血旺盛,之前吃下的四階妖肉還在提供著精純的能量。仔細探查之下,似乎……一切正常?除了疲憊和一些皮外傷,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外來的、具有侵蝕性的異物或能量在體內盤踞。
難道猜錯了?
就在我們都有些將信將疑,甚至開始懷疑大祭司是不是臨死前出現幻覺或者表述有誤時……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