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那片驚心動魄的識海戰場緩緩退潮,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重新接管了身體的掌控權。然而,這回歸的“驚喜”差點讓我當場又暈過去。
痛!
難以形容的痛!
彷彿全身每一寸骨頭都被拆開又勉強拼湊回去,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像被撕裂後又用粗針線縫上。五臟六腑更像是被放在燒紅的鐵板上反覆煎烤,火辣辣地抽搐著。稍微一動彈,就是一陣鑽心的刺痛,牽扯著神經末梢瘋狂報警。
我小心翼翼地用神識內視,這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經脈如同被暴風雨蹂躪過的稻田,斷斷續續,淤塞不堪,許多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骨骼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尤其是胸口,那被殘魂死光擊中的地方,肋骨雖然被生命之水強行癒合,但依舊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再次碎開。
內臟更是慘不忍睹,暗淡無光,上面覆蓋著一層灰敗的死氣,那是被祭壇陣法和殘魂力量侵蝕的痕跡。氣血虧空到了極點,整個人就像個被掏空的破麻袋。
“媽的……這簡直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造型啊……”我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要不是之前喝下那瓶寶貴的生命之水,吊住了最後一口生機,恐怕我的身體早就因為承受不住神識層面的激烈對決而自行崩潰了。即便如此,現在的狀態也糟糕透頂,別說修煉了,能不能活著爬出這個鬼地方都是個問題。
一想到生命之水,我的心就在滴血。那玩意兒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寶貝啊!我就這麼浪費了一瓶……不,是兩瓶!之前為了保命喝了一瓶,現在這情況,看來還得再來一瓶。
我顫抖著(純粹是疼的)從儲物袋裡又摸出那個小巧的玉瓶,看著裡面、散發著磅礴生機的液體,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不捨。
“唉,寶貝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最終,求生的慾望戰勝了吝嗇。我一咬牙,將這生命之水倒入口中。
熟悉的暖流再次炸開,如同甘霖灑遍乾涸的大地。磅礴的生命能量迅速遊走全身,修復著破損的經脈,滋養著枯萎的內臟,加固著龜裂的骨骼。那股附著的灰敗死氣,在生命能量的沖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漸漸褪去。
效果是顯著的,但……似乎沒有第一次那麼立竿見影了。身體的創傷太重,而且似乎對生命之水產生了一定的抗性?或者說,這殘存的傷勢更加頑固。
一瓶生命之水下去,我的傷勢大約恢復了……三四成?至少能動彈了,不至於一動就吐血。但距離痊癒,還差得遠。
我又肉疼地掏出各種療傷丹藥,像吃糖豆一樣往嘴裡塞,什麼“續脈丹”、“固元丹”、“壯骨粉”,也不管藥性衝突不衝突了,先塞進去再說。丹藥化作道道暖流,配合著生命之水的殘餘藥力,緩慢地滋養著身體。
做完這一切,我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全身的痠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腦袋也因為神識消耗過度而嗡嗡作響。
“柳依依……苟勝……王天盛……李大力……你們四個傢伙,可千萬別出事啊……”躺在地上,我開始擔心起我那四個便宜小弟。
雖然有屍傀暗中保護,但這雲頂天宮危機四伏,他們又以為我(雖然我易容了)搶了龍鱗果被追殺,萬一被捲入什麼麻煩……
“呸呸呸!吉人自有天相!他們肯定沒事!”我趕緊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說不定現在正跟著大部隊混水摸魚,撈好處呢!”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感覺身體的劇痛稍微緩解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種無法忍受的級別。我咬著牙,用手肘支撐著地面,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挪動身體,試圖坐起來。
這個過程無比漫長,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我破爛的衣衫。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勉強靠坐在了一處相對完整的殘垣斷壁下。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我氣喘吁吁,眼前發黑。
“不行……光靠丹藥和生命之水的殘餘藥力,恢復得太慢了……而且我靈力微弱,主要靠氣血,得補氣血!”我喘著粗氣,意識到了關鍵問題。體修的優勢是肉身強悍,恢復力強,但前提是得有充足的氣血能量支撐。
我現在氣血虧空得厲害,就像一座沒有燃料的熔爐,光靠丹藥的點綴,根本燒不起來。
想到這裡,我目光投向了儲物袋。靈力丹藥對我效果不大,但我有別的“補品”!
我忍著渾身的痠痛,像個百歲老人一樣,顫顫巍巍地,先把那口黑鍋架了起來。這鍋剛才雖然“罷工”躺屍,但材質是真的硬,毫髮無傷。
然後,我開始從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
!……是而,藥丹是不,草靈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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