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彷彿剛剛注意到那口破鼎,用腳尖隨意地踢了踢(沒敢用力):“這口破鍋呢?鏽成這樣,還能用嗎?買回去醃鹹菜都怕漏吧?”
老頭聽到我說“破鍋”,似乎有點不樂意了,抬起眼皮,用一種“你小子不識貨”的眼神看著我,聲音也抬高了些許:
“什麼破鍋!沒眼力見!這可是鼎!上古傳下來的藥鼎!”
他開始了每個攤主必備的吹噓技能,雖然聽起來有氣無力,但臺詞很熟練:“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嗎?上古遺蹟!老夫當年九死一生,才從一處崩塌的古修洞府裡把它給刨出來的!看見沒,這上面的痕跡,那是歲月的沉澱!是丹火淬鍊的印記!”
我聽著差點笑出聲。還上古遺蹟?還丹火淬鍊?這老頭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嗎?這鼎破得估計扔路邊都沒人撿!
但我臉上卻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蹲下身,仔細打量起來,還用手摸了摸鼎身(趁機感受了一下,冰涼粗糙,沒特殊感覺)。
“上古藥鼎?老闆,您忽悠誰呢?”我嗤笑一聲,“鼎的三足呢?被您下酒吃了?耳朵也磨沒了,這得是搓了多少年麻將才能磨成這樣?您這故事編得還沒我家隔壁二傻子圓乎呢!”
老頭被我懟得老臉一紅,有點惱羞成怒:“你懂什麼!神物自晦!大巧不工!越是寶貝越看起來普通!這足和耳朵,那是在漫長歲月中與天地鬥爭留下的勳章!是滄桑的見證!”
好傢伙!這臺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跟上次賣我破盆那老頭不能說毫不相干,簡直是一模一樣!你們這些賣破爛的是不是共用一個培訓師?
我心裡吐槽,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砍價:“得了吧您嘞!還勳章?我看是廢鐵一堆!這樣,我看它個頭挺大,拿回去當個擺設也挺……別緻。一個銅板,我拿了,怎麼樣?”
“一個銅板?!”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雖然沒跳動),氣得鬍子直抖,“你打發要飯的呢?!這可是上古藥鼎!至少……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少一塊都不賣!”
“五十?!”我也叫了起來,聲音比他還大,“您怎麼不去搶啊?五十靈石夠買一車新鍋了!您這破鼎除了重點,還有啥?五塊!最多五塊下品靈石!愛賣不賣!”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這可是老夫拼了老命弄回來的!”
“十塊!看您年紀大,給您加五塊!不行我就走了!”
“四十!底線了!”
“十五!我的極限了!您這玩意兒除了我,誰要啊?”
“三十五!小夥子,你識貨點行不行?”
“二十!就二十!不賣我真走了!”我作勢欲走。
老頭一把拉住我的衣角,一副肉痛至極、虧血本的模樣:“二十!二十塊下品靈石!你拿走!算老夫跟你有緣,賠本交個朋友!”
我停下腳步,心裡盤算著。二十靈石,雖然肉疼,但比起這破鼎可能的價值(萬一又是個能吞東西的寶貝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懷裡那破碗不會無緣無故動那一下。
但我臉上還是露出極度掙扎和猶豫的表情,磨蹭了半天,才一跺腳,彷彿下了多大決心似的:“唉!行吧行吧!二十就二十!算我倒黴,看您老也不容易!就當買個大件廢鐵回去鎮宅了!”
我慢吞吞地掏出那個已經癟下去不少的錢袋,極其不捨地數出二十塊亮晶晶的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老頭一把搶過靈石,速度快得驚人,臉上那副肉痛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彷彿生怕我反悔,趕緊用那塊破布把鼎胡亂一包,塞到我懷裡:“貨已售出,概不退換!”
我抱著這個沉甸甸、散發著陳年老垢氣息的破鼎,心裡一邊滴血,一邊又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破碗、破盆、現在又來個破鼎……
我這“垃圾三件套”……
仙鶴大哥,您要是再揍我,我是不是可以考慮用這鼎擋一下?好歹個頭大點?
抱著這新淘來的“寶貝”,正準備要回去仔細研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