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趙大牛的母親,那位之前還氣若游絲、面色灰敗的老人,在服下丹藥並安穩地睡了一個多時辰後,終於悠悠轉醒。
而這一醒,帶來的變化簡直堪稱奇蹟!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那徹底煥然一新的氣色!之前那如同蒙塵紙張般的蒼白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飽滿的紅潤,彷彿有蓬勃的生機從她皮膚底下透出來。
連帶著那些因為常年病痛和勞累而深刻的皺紋,似乎都被這股生機熨燙得淺淡了許多!
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老眼,此刻竟也變得清亮了不少,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舒坦和輕鬆。
“唔…”她輕輕哼了一聲,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腳,臉上隨即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以往每一次醒來,迎接她的都是全身關節如同生鏽般的痠痛和沉重,但此刻,她只覺得渾身暖洋洋、輕飄飄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嘗試著,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竟然…輕而易舉地坐了起來!
“娘!您醒了?!”一直守在炕邊的李大牛看到母親不僅醒來,還能自己坐起,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差點撲上去。
老太太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力氣,喃喃道:“怪了…身上…身上鬆快多了…也不咳了…嗓子眼裡那口痰也沒了…像是…像是換了副身子骨似的…”
她說著,竟然試探著,將雙腿挪到了炕沿下,然後…在趙大牛的注視下,顫巍巍地、但卻實實在在地站了起來!甚至還嘗試著走了兩步!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這對於已經臥床許久、連翻身都困難的她來說,已經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娘!您能下地了!您真的能走了!”趙大牛喜極而泣,這個憨厚的漢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啦啦地流了下來,他趕緊上前攙扶住母親,生怕她摔倒。
老太太自己也激動得嘴唇哆嗦,眼中泛著淚花:“好了…真好了不少…牛兒,這是咋回事?娘是不是睡了很久?感覺像是做了個長長的美夢…”
趙大牛這才抹著眼淚,激動地指著站在一旁的我,聲音哽咽地說道:“娘!是二狗哥!是二狗哥從仙門求來了靈丹妙藥!給您吃了,您才好的!”
老太太聞言,渾濁卻清亮了不少的目光立刻轉向我,上下打量著,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難以置信:“二狗?龔家小子?是你…是你救了老婆子我?”
她掙脫開趙大牛的手,竟顫巍巍地就要向我行禮道謝:“哎喲!恩人吶!謝謝…謝謝你的仙丹!你這是救了老婆子的命啊!”
我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嬸子!使不得使不得!您快坐著!我跟大牛是兄弟,這都是應該的!您身體剛好點,可別累著!”
好說歹說,才把激動不已的老人勸回炕邊坐下。但她拉著我的手死活不放,嘴裡翻來覆去都是感激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那是劫後餘生、沉痾得愈的喜悅淚水。
看著老人精神頭如此之好,趙大牛更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搓著手道:“娘!您餓不餓?二狗哥還燉了仙肉湯!可香可補了!俺給您盛一碗去?”
老太太此刻只覺得渾身舒泰,胃口也似乎開了,聞言便笑著點頭:“好,好!娘還真覺得有點餓了。”
趙大牛興沖沖地跑去灶臺,拿起那碗還溫著的蜈蚣肉湯。為了好消化,他特意多撈了些燉得爛糊的土豆和一點點肉沫,湯色濃郁,香氣撲鼻。
“娘,您嚐嚐!二狗哥的手藝!”趙大牛小心翼翼地把碗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碗,聞著那誘人的異香,臉上笑開了花,吹了吹氣,慢慢地喝了一口。
就這一口下肚,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唔!好香!好鮮!”她忍不住讚歎,又接連喝了幾口。那溫熱的湯汁帶著一股奇特的暖流湧入胃中,迅速散向四肢百骸,讓她感覺原本就暖洋洋的身體更加舒服了,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地吸收著這難得的滋養。
她吃得很慢,很仔細,將一碗湯連同裡面的土豆和少許肉沫都吃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甚至微微冒出了細汗,臉色更加紅潤健康。
趙大牛和我在一旁看著,都為她感到高興。
然而,就在老太太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碗,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