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龔二狗被那該死的、小心眼的天道白光裹成了人形閃電陀螺,一邊瘋狂旋轉一邊用盡畢生詞彙量進行全方位無死角吐槽,並向著那個聽起來就極其不友好的【上古禁地·上古荒原】進行慘無人道的拋物線運動時——
我並不知道,在我原本所在的流雲宗,那莊嚴肅穆、平日裡連掉根針都能聽見迴音的主殿“凌霄殿”內,正上演著一場足以載入宗門史冊的、雞飛狗跳的頂級高層懵逼會議。
原本,今夜月朗星稀,正是各峰長老處理完公務,喝喝茶、下下棋、偷偷觀察一下座下女弟子(個別長老的特殊愛好)的美好時光。
突然!
嗡——!!!
一聲低沉卻足以撼動整個雲瀾山脈靈脈根基的嗡鳴,毫無預兆地從宗門最深處的禁地方向傳來!
緊接著,整個凌霄殿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殿頂那象徵著宗門歷史、鑲嵌了三千六百顆夜明珠的“星河穹頂”嘩啦啦作響,好幾顆比較鬆動的珠子差點砸在下方案几上。
正端著一杯千年雲霧靈茶,準備細細品味的宗主雲珩真人,手一抖,昂貴的靈茶潑了自己一身,道袍前襟瞬間溼透,還沾著幾片翠綠的茶葉。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猛地站起身,臉色劇變,望向禁地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何方道友…不對!是禁地?!禁地異動?!”
“嗖嗖嗖嗖!”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以近乎砸穿殿門的架勢衝了進來,光芒散去,露出了各峰掌舵長老們同樣驚疑不定的面孔。
平日裡仙風道骨、注重儀表的刑法堂李長老,此刻髮髻都有些歪斜,顯然來得極其匆忙,他聲音都變調了:“宗主!方才那股波動…源頭似乎是…‘幻月秘境’?!”
陣法堂的何長老,一個平日裡眼裡只有陣紋和靈石的老學究,此刻眼鏡(一種輔助計算的法器)都滑到了鼻尖,他手指顫抖地掐算著,嘴裡唸唸有詞:“不可能!絕無可能!幻月秘境的核心陣法老朽上月才檢修過,穩如磐石!除非…除非是內部自發性開啟?但哪個秘境板塊能有如此威能?!”
靈獸峰的柳長老,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此刻花容失色,她懷裡的那隻平時高傲無比的九尾靈貓也嚇得炸毛成了蒲公英:“我的靈獸園都亂套了!所有靈獸,無論品階,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遠古洪荒的威壓!難道是秘境裡跑出了什麼上古兇獸?!”
戒律堂的孫長老,黑著臉,習慣性地摸出了記錄門規戒律的本子,但發現眼前這事好像哪條門規都對不上,只能憋出一句:“豈有此理!成何體統!”
丹堂的王長老,心疼地捂著自己的儲物袋,裡面全是寶貝丹藥:“可千萬別是地火暴動啊!我那幾爐快要成型的‘九轉還魂丹’可經不起折騰!”
煉器堂的趙長老,則眼神放光地盯著震動傳來的方向,喃喃道:“好強的空間波動!若是能捕捉一絲,融入煉器之中…”
而最後一位,則是我那便宜老爹用無數靈肉“賄賂”才把我塞進宗門的、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具體掌管哪一攤的、總是笑眯眯的張長老。他此刻也出現在了殿內,依舊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樣,但細看之下,眼神深處也帶著一絲驚疑不定。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咂摸了一下嘴,彷彿在回味我家肉鋪的滷蹄髈味兒。
“都安靜!”宗主雲珩真人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一揮袖袍,鎮住了場面。他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目光掃過諸位長老:“方才的波動,諸位都感受到了。並非外敵,也非尋常地動,其核心源頭,確係‘幻月秘境’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這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長老心頭猛地一跳:
“而且…根據星河穹頂與秘境核心的微弱共鳴顯示…並非尋常秘境波動,而是…【上古荒原】…開啟了!”
“上古荒原?!”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九天驚雷,劈得在場所有長老外焦裡嫩,集體石化!
刑法堂李長老胡子翹了起來:“上古荒原?宗主,您沒搞錯吧?那地方在秘境最深處,據典籍記載,自成一方死寂世界,空間壁壘堅固無比,上古年間就被封印了!怎麼可能開啟?”
陣法堂何長老把眼鏡扶正,聲音尖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朽負責秘境陣法維護上百年,從未在任何一個陣眼上看到過關於‘上古荒原’的啟用序列!那根本就是個傳說中的名字!或許早就湮滅在時空亂流裡了!”
靈獸峰柳長老抱緊了她的貓,美眸圓睜:“上古荒原?傳說那裡是上古神魔戰場的碎片…殘留著無盡煞氣和隕落神魔的意志…宗門歷史上確有記載,但最近一次開啟…怕是得追溯到五千多年前了吧?而且記載模糊,語焉不詳!”
戒律堂孫長老再次低頭猛翻戒律本,似乎想找到“私自開啟上古秘境”該判什麼罪。
丹堂王長老和煉器堂趙長老也是面面相覷,一臉茫然。這東西超出了他們的業務範圍。
就連我那“吃肉長老”張長老,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久遠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