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龔二狗,對著那老傢伙聲音消失的方向,進行了一場長達一炷香、聲情並茂、詞彙量豐富的“友好交流”,主要圍繞其家族譜系、視力狀況以及審美水平展開了深入探討。
直到罵得口乾舌燥(雖然並沒真的口水),胸口那團被鄙視的鬱結之氣才稍微順暢了那麼一丟丟。
我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坐在厚厚的骨灰裡,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牛逼哄哄又死氣沉沉的“隕星戰場”,心裡那點剛剛被罵出來的火氣,瞬間又被一種巨大的、冰涼的、名為“現實”的潑天冷水給澆滅了,哇涼哇涼的,透心涼,心飛揚…個屁啊!
酸!太酸了!我整個人就像泡在了一萬年陳的老陳醋罈子裡,從頭髮絲兒酸到腳後跟!
憑什麼啊?!
天道你他媽是不是針對我?!
人家話本小說裡的主角掉進秘境,哪個不是王霸之氣側漏,上古大佬哭著喊著求收徒,神器仙丹功法傳承拿到手軟,出門就秒天秒地秒空氣?
最不濟的,也能撿個老爺爺魂環傍身,從此開啟開掛人生吧?
我呢?!
我他媽掉進的是什麼地方?神魔垃圾處理中心!連個完整的骨頭架子都難找!
遇到個能喘氣(雖然只是神識)的老傢伙,好傢伙,上來就給我一頓劈頭蓋臉的嫌棄!“差!”“沒眼看!”“玩意兒!”臨了還尥蹶子直接嗝屁了!屁都沒給我留一個!連句“往前走三百里左拐有個廁所可能藏著寶貝”的提示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區別對待了,這他媽是種族歧視!是針對我這種顏值與實力並存選手的赤裸裸的打壓!
還拼著神識耗盡顯化戰場留給後世子孫?我呸!你這留的是絕望!是坑爹!是無窮無盡的垃圾骨頭渣子!
讓我好自為之?我自你個大頭鬼啊!在這鬼地方,我好得起來嗎我?
我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巨型骸骨,它們曾經的主人或許吹口氣就能滅掉一萬個現在的我,但如今呢?還不是爛得只剩下骨頭,風吹日曬雨淋(如果這裡有雨的話),最後便宜了我這個後來者在這裡邊罵街邊考慮從哪塊骨頭下嘴比較補鈣。
悲涼啊!
英雄末路,美人遲暮,大佬變成骨質疏鬆…而我,就是那個在骨質疏鬆堆裡撿破爛的!
我心裡拔涼拔涼,感覺前途不是無亮,是他媽的根本沒通電!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別人家的傳承:金光大道,直通雲霄,大佬灌頂,一步登天。
我龔二狗的傳承:在骨灰堆裡刨食,還得小心別被殘留的煞氣衝成傻子,或者被過於補的能量撐爆體,唯一的“指引”來自一個剛見面就罵我然後當場去世的毒舌老鬼。
這待遇,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那個用靈泉燉肉的罪名實在太天怒人怨,導致天道直接給我分配了個地獄plus終極無敵絕望版套餐?
“媽的…別人開局一條狗,裝備全靠撿…我開局一口鍋,裝備…全靠啃…” 我欲哭無淚地拍了拍身下的骨灰,“這玩意兒能啃出神器嗎?能啃出仙丹嗎?能啃出個會喊666的仙女小姐姐嗎?”
顯然不能。
我只能啃出一嘴的灰,以及可能伴隨而來的精神錯亂和能量紊亂。
絕望,無比的絕望。
我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四仰八叉地倒在骨灰裡,望著那片永恆不變、令人壓抑的血色天空,思考著人生的意義(並沒有),主要是思考哪種死法比較不那麼痛苦。
是吸收能量撐死?還是被煞氣衝成瘋子傻死?或者乾脆躺著不動,讓這恐怖的威壓慢慢把我壓成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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