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在遠處的山石後面,我(龔二狗,或者說工三牛)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四肢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如同用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我的靈魂深處,永世難以磨滅。
那僅僅是一截指骨啊!
一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不知道屬於哪位隕落大能的指骨!
甚至不是其真身親臨,只是透過枯骨長老獻祭自身所有,才勉強召喚出來的一道投影,或者說……一絲殘存的力量印記!
可就是這一絲力量,卻輕描淡寫地,如同拍死幾隻蒼蠅般,瞬間抹殺了多位金丹長老和數十名築基精英!那由多位金丹聯手佈下的、在我看來堅不可摧的防禦,在那巨大的黑色骨掌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連零點一秒都沒能撐住!
我見過四階巔峰妖獸,在小云雨洞天裡,它們的力量同樣恐怖,摧山斷嶽,吼聲震天。但那種恐怖,是蠻荒的、是直接的、是能夠理解的“力”。你可以衡量它的力量有多大,速度有多快,防禦有多強。
可眼前這元嬰骨架展現出的,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堆積,那是一種……規則的體現!是一種凌駕於尋常靈力、肉身之上的本質的碾壓!
它甚至不需要動用多麼絢麗的法術,僅僅是抬起手,按下,空間彷彿都被禁錮,萬物都在其意志下走向崩滅與終結!那是一種近乎“言出法隨”的恐怖權能!
“元嬰以下……皆螻蟻……”
我以前也聽說過這句話,但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了這七個字背後所蘊含的、令人絕望的重量和冰冷現實!
金丹期,無論前期、中期、後期還是大圓滿,無論你是法修、體修、劍修還是其他什麼偏門,終究還在“人”的範疇內打轉。
靈力更渾厚些,肉身更強悍些,法術更精妙些……說到底,還是量的積累,還在遵循著某種可以被理解的“常理”。
可元嬰……那根本就是另一個維度的生命了!是超越了“人”的概念,踏入了“神”或者“魔”領域的怪物!他們的力量,已經觸及到了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規則,一舉一動,都帶著法則的痕跡!
我以前還常常沾沾自喜。
覺得自己修煉《太古巨神軀訣》,根基紮實,氣血磅礴,同階體修難逢敵手,甚至能越級挑戰金丹。在小云雨洞天裡殺四階妖獸如砍瓜切菜,就覺得天下之大,我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還琢磨著怎麼坑蒙拐騙,怎麼悶聲發大財,覺得憑藉自己的小聰明和運氣,總能混得風生水起。
可現在……
看著那元嬰骨架僅僅是一掌之後殘留的、彷彿連空間都被打穿的扭曲感,看著那片被徹底抹平、只剩下一個巨大掌印和漫天血霧的戰場……
我之前的那些自信、那些沾沾自喜,簡直可笑到了極點!荒唐到了極點!
在真正的元嬰面前,我這點修為,我這所謂的“百川血”體魄,算個屁啊!連人家隨手一揮帶起的掌風估計都扛不住!不,可能連當人家腳下的塵埃,都得是那種最細微、最不起眼的才行!
我就是一粒塵!一粒微不足道,隨時可能被更高層次力量輕易抹去,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的……塵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從我的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間衝上天靈蓋,讓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產生的巨大茫然和……敬畏?
我終於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流雲宗的宗主和長老們,會對“雲州百年仙門大比”如此看重,會對那“化嬰丹”如此渴望,甚至不惜傾盡資源培養金丹弟子!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會說流雲宗青黃不接,處境艱難,再不出元嬰就有跌落宗門排位的風險!
不是因為金丹弟子不夠多,不是因為資源不夠豐富,而是因為——沒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宗門,在真正的風雲變幻和高階爭鬥中,根本就沒有話語權,甚至連自保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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